“正如南大人所说,如此固若金汤的护卫,难不成还担心我一人能搅局?还是南大人觉得……我会是你口中的灾祸?”
南坤听了这话有些慌神,连忙赔笑道:“林将军这是什么话,将军是护佑百姓之人,怎么会是灾祸呢?”
“那南大人既然这样说了,是否当放行呢?”
“这……”南坤低着头避开眼神,言语支吾,“实在是小人……”
“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力见,敢拦林将军!”
正当两人对峙时,从远处传来似黄鹂般清脆的一声呵斥——正是顾然。
顾然大步而来,面色有些不悦地白了南坤一眼,不满道:“宫巡营近日清闲得很,不妨请你去坐坐?”
“易华公主。”南坤不敢反驳,躬身行礼。
“公主。”林芍落待她走近后,低头作揖。
顾然神情一转,面带微笑地将林芍落扶起,将她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些。
“嫂嫂说进宫来陪我玩耍,怎么在这里逗留许久?”
说完之后眼神又扫向了南坤,指责之意实在太明显。
“我对此处有些好奇,想要进去看看,可是南大人……”林芍落顿了一下,“恪尽职守,担心有外人进入误了进程,刚同我解释呢。”
“是这样吗?南大人?”顾然歪着头看向南坤,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应是。
“不过是个仪典,有什么隐患?大皇兄二皇兄都办过一样的,阵势也差不多,有什么不能看的。还是说你们有意待三皇兄不同?”
“不敢不敢。”南坤难以辩驳,只能先退下阵来。
“那还不快让开?难不成你连我也要拦?”
南坤虽面露难色但还是挥手示意,给她们让行。
林芍落自他身边经过之时,轻声道:“有劳南大人。”
南坤不敢应,只是面上还勉强维持着笑意。
顾然只欣然拉着林芍落往前走,瞥了一眼他,“走吧嫂嫂,不必搭理他。”
两人一路畅行无阻,直至祭坛前。
等走近了,林芍落才发现方才与南坤交流之人原来是个巫士,身穿道袍,面覆有墨。额上一个繁复青纹,眼下两个倒三角似的墨斑,又在脸颊处点了两点。看见两人前来只是微微颔首却不行礼,随即便在祭坛周围来回游走,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咒语。
顾然在旁解释道:“嫂嫂莫怪,他就是这样,除父皇之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之前皇兄们的仪典也是他负责,我见过几次,”顾然凑近了些贴着林芍落耳朵说道:“都是这样神经兮兮的,不必放在心上。”
林芍落笑着点头,表示知晓了这位巫士的脾性。绕着祭坛打量了一圈,而后又转回到正面,从高到低仔细观察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
于是林芍落将目光定在了祭坛之中,内装有黑土,松散微湿,靠近中间的地方倒是有些干燥了,泥土的味道不重。
她正想着,便伸手去抓握了一把。正快要触及之时却被一旁的那个巫士上前猛地击打了一下手背。
林芍落虽说是习武之人,皮肉较常人要更紧实一些,但这巫士却是下了实劲的,林芍落的手背上霎时显出四道红色指印。
“你干什么!”
林芍落还没张嘴说些什么,顾然倒先紧张起来,握起林芍落的手,不喜地看着那个巫士诘难道:“好大的胆子,林将军也是你一个区区方士动得的!父皇不过赏你一条活路,你倒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座上宾了。不知好歹的东西!玲珠!”
跟在顾然身后的那个侍女上前,面色冷漠,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林芍落便轻轻拉住了顾然,摇了摇头。
顾然怒色未消,但碍于林芍落就没再发作,眼神示意玲珠退下。
那侍女也很好地读懂了顾然的指令,乖乖退后,不再上前。
顾然低头看着林芍落的手,轻呼了一口气,“嫂嫂疼不疼啊……”
“无事。”
那巫士恶狠狠地看着林芍落,嘴里终于吐出两个字——不祥!
顾然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嘴皮子利落着,“什么不祥,稍微碰一下就是不祥?再说了又没碰到。好不容易说句人话,又是这些鬼神之说,尖酸刻薄的话。若是我父皇在此,你也敢说这些大不敬的话吗?”
顾然心疼地看着林芍落的手,刚要歇下来,那巫士又伸手指向了祭坛,神色惊恐地又道了一遍不祥。
顾然实在气恼,索性自己伸手去抓了一把,扭头扔到了巫士的脸上。
那巫士大抵是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阻止顾然,自己迎面吃了一嘴泥,还有些沉积其中的香灰。
“我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怎么?你还要到父皇面前去告我的状吗?”
那巫士见她手中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