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不加以制止吗?”
“制止?”林芍落歪头笑了,“何须制止。我从不口头上训诫他们,毕竟……这可能是他们唯一有资格能向我炫耀的事情。毕竟,不是赤.裸得越多,武功就能随着增长的。等到尖枪利刃刺进他们胸膛的时候,他们就会知道,在我面前刻意暴露和炫耀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曝尸荒野。”
言栾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讲述这些事情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平平淡淡,但言栾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从这些看似细枝末节的东西里得以窥见林芍落此人治军的真实面貌。
心惊之余还落下手再次系紧了自己腰间的衣带。
“对了,林将军之前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林芍落面色沉下来,显出一份严肃之意,“今日在珍馐楼,殿下还记得在大厅中吵闹的那几人。”
言栾仰头回忆瞬息,点头答道:“有些印象,怎么了?”
“我们等菜期间,我听到外面有小厮叫唤,说是隔壁房间也正收拾出来。在小厮上菜的时候,我见他们从旁经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当就在我们房间旁边。”
“之后我问殿下册封礼是何时。正是因为听到他们说……”
“那个三皇子册封之礼将近,若他封王,那形势将对我们大不利。主上嘱咐一定要阻止其礼成。”
“有何计划?”
领头那人从袖中摸出一张薄纸。声音压低了些,“主上吩咐一定要悄无声息地完成。”
其中一人抬手一砍,试探着问,“要了结掉吗?”
“主上说了,留其性命。但断胳膊掉腿的无伤大雅。”
四人看向图纸,竟不约而同地狞笑起来,像是要借旁人之命完成一场巨大的祭祀。
林芍落面色冷静,“观其着装,应当不是京中人。”
“难怪我当时也隐隐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以为是楼中宾客杂谈,距离太远,居然听不懂一丁半点。”
“当时公主在场,我便没有提及,担心此言一出,惹她担忧,扰她思绪。”
“那你是如何辨别他们所说的话?难不成有什么密语?”
“口音。那四人口音如出一辙,似是东黎人。而布复地处东黎以南,那个地方的语腔语调我很熟悉,之后下楼听见他们在大厅中争吵,更能确定,若是要更详尽一些,应该是六玉人。”
“六玉?是什么地方?”
“离布复最近的一个藩镇,我去过,所以有些印象。”
“东黎人?进京就为了搅黄我的册封礼?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可信呢?区区一个册封礼,朝中亲王那么多,怎么就专挑我?欺负我是最末一个封王的皇子?再说,我一个游手好闲的皇子能对他们有什么威胁。”言栾不以为意地笑了,“又不是册封太子,着急个什么劲儿。”
“那殿下……想做太子吗?”林芍落一记眼神飞过去,带着试探与考究,“那些人既然抱着仅留殿下一条性命的想法,那必然是有十足的决心要阻止册封礼的。既要扰了典礼,又要毁掉仪容,就是想要殿下离东宫之位越远越好。最后无奈离开京城,只能在边陲小镇苟活余生。”
林芍落说罢,走到言栾旁边,目光直直地看向面具下的双眸,其势之威,其调之急,更像是在逼问言栾。
“我不信殿下没有这个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