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芍落点头应是。
“早听闻殿下与林将军的佳话,婚宴时无暇前去,今日便顺贺佳喜了。”
言栾听了,被打搅的心情似是有了转机,踱步过来,离林芍落很近。
“高令君近日可还好,听说前些日子跟陛下因为一些国事生了隔阂,连告三日病假,不肯上朝。”
“父亲不过是有几处地方思虑不似陛下周全,年过半百,以为自己能够知晓天命,所以有些顽固罢了,明日就会按例上朝,有劳殿下牵挂。”
言栾应下此答,不再追问。
高骀便将目光转向林芍落,“今日有幸与林将军结识,此物便赠与林将军吧。”
高骀将手中香囊递出,“袋中是新摘的几味药草,现下这个时节可作防蚊虫之用。平日里搁置在身边,也能沁人心脾,减缓愁思。”
林芍落没有推拒,观她眉眼间都似水温婉,如月柔和,应当是真心交与的。接下过后道了声谢,自己也想掏些什么还礼,却无物可赠。
“天色已晚,我便不打扰殿下与林将军雅兴,先行告辞了。”
高骀行礼欲离,却被林芍落拉住,“若你有事需助,可来殿下府中寻我,我定相助。”
高骀笑着应下,“好。”
等三人挥别之后,言栾再回首一看,原本围聚的人群也已经散开,黑夜渐压,要盖过喧闹烟火气了。
言栾轻啧一声,“怎么今日集市散这么快,这不扰人兴致嘛。”
“时候不早了,不如我们也打道回府吧。”
“好吧。”言栾看林芍落把玩着手中香囊,轻咳一声故意问道:“那今夜林将军可要去那新宅子安寝?”
林芍落点头,“若有新去处,自是不好再打搅殿下。今夜我先搬去,明日就来府中取行囊。”
言栾眼珠一转,显然是又有新算盘,“那处新置办的宅子虽然陈设不少,也修葺得差不多了,但是唯独缺了一件极重要的家具。”
“什么?”
“卧榻。”言栾无奈地敲击着自己的脑袋,“瞧瞧我这脑子。真是疏忽了,一心想着带你去看看宅子,忘记了你之后可能还要在那里住下。眼下没有安排仆从去洒扫院子,也还没购置床榻。林将军今夜……恐怕还是要同我一起回府了。”
林芍落微眯着眼看向言栾,见此人说话如此大言不惭,心里反倒觉得好笑,勾起嘴角浅笑,“也好。正巧我有事想与殿下说。”
“不便此时言说?”
“不便。”
“那好,回府!”
回府之后,两人分至自己卧房整顿片刻,林芍落便起身往言栾那里去。
“林将军。”屋外的侍女见她行礼唤道。
“我找殿下。”
“殿下此刻正在沐浴,还请林将军稍等。”
“沐浴?”
林芍落算着回来的时辰,少说也有一个时辰,言栾竟然还在沐浴?
“殿下何时……”林芍落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能结束。”
那侍女蹙眉思考了一下,认真答道:“若按惯例,一个半时辰就可。”
林芍落长呼了口气,“你告诉他,我有要事想问,可否请殿下快些。”
侍女思忖了下,答应了,敲门进去问询,片刻之后答话,“林将军请进。”
“多谢。”
林芍落自进这府中,便只见过主卧,也只在那房间待过,无暇见过其余房间布局。
所以跨过屏风再往里进时,没有对迎面而来的湿润之气感到奇怪,大步往前,只见言栾半裸上身,侧着身体,腰上劲肉尽显。
池中水汽未散,飘扬至他周边,皮肤上仍有水滴滑落,或隐没腰间,或砸向地板。而他拿起衣衫时动作不掩,手肘处微粉,正打算拢衣上身时,才注意到林芍落远远站在一边注视。
面具下的神色似乎凝固了一瞬,脖颈处隐隐透红,“林将军不打算避一避?”
“抱歉,”林芍落转身,顺道解释说,“在军中常见有男子赤裸上身,时间一久,就觉得同看山间野猪没什么分别。感官对此有些迟钝,冒犯殿下之处还请见谅。”
林芍落背过身去不再看,但言栾反倒更觉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腹诽着,这难不成是要将我同山间野兽混为一谈?这是在……贬低我还是说的玩笑话?
“林将军可以转身了。”
言栾穿好外袍,踱步到桌前不急不慢地倒了茶,这才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骁沛军中还有胆敢在林将军面前如此不守礼数者?”
林芍落抿嘴轻笑,“大概是想要向我炫耀吧。”
“炫耀?”
“以训练有素的肌体向我炫耀他们有多善战,在炎热的夏天炫耀他们可以明目张胆地袒.胸.露.乳,我却要裹紧衣衫,生怕露出一丝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