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然观察着言栾的脸色,又跟了句,“看皇兄的脸色,难道不是送给嫂嫂的?”
言栾一下扭头去盯她,显然是这话说得不对,但自己又遮遮掩掩地不肯细说。
顾然了然于心地笑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如果不是送给嫂嫂的话,那就是送给——车骑将军的了。对吧,嫂嫂。”
她说完还故意探身凑到林芍落面前,眼睛直溜溜地盯着人看。
这话说得巧妙,故意提起林芍落的官职却不称名姓,但谁人不知车骑将军就是她林芍落呢。
“其实……”林芍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被言栾截断。
“好了,就你知道的多,再多说下次可就不带你了。”
顾然眼见两人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不自然地往两边看,马车内隐隐弥漫着爱恋的青涩局促。
所以顾然就适时地止住了,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不再打趣两人。
“殿下,到了。”
车夫隔着帘子呼喊了一声,林、言两人这才从马车中那种奇怪的氛围脱离出来。
顾然第一个跳下马车,身形还未站定,只来得及乍看一眼,夸赞就随之而来。
“好气派!”
她转头去寻言栾,“皇兄,这里可比你的宅子看起来气派不少,”她还没等两人跟上,自顾自地就先进了府,一边打量宅子,一边转头和两人搭话,“还有竹林!这可是在皇兄你那里见不着的。这小溪这池塘。”
顾然像误入山林间的一只鸟雀,对周围一切事物都新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两人走在后面,有了独处的时机,于是林芍落开口询问道:“为何不向公主说明,此处宅子是我向殿下借来的。”
之前,林芍落偶然向言栾问起这个。
“我想向殿下借些钱财。”
言栾眼珠骨碌一转,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钱财?你要什么,告诉他们,替你买来就是。何须问我借?”
“我所需,数目有些……庞大。”
言栾这才坐直了身体,“林将军刚回京城,总归不是要什么绝世珍宝,玉露琼浆吧。若是此等物件,我也可以让他们去采买。”
“不是,”林芍落停顿了一下,直截了当道,“我想购置一处宅子,再买入一些田产。”
“你当真要与我和离?”
言栾以为这是要当即与他割席的意思,站起来冲到林芍落面前,“你若是觉得我住偏房扰你清净,我再搬远一点就是。”
他说罢就要找人前来,被林芍落制止。
“慢着,我与殿下还有话说。”
言栾回首,一双墨眸盯着她,情绪万千。
“我与殿下实非情投意合,不过阴差阳错凑到一起,但我清楚殿下心善。陛下寿宴之后我或许会在京城逗留几日,到时总不好再叨扰殿下。只可惜眼下手中拮据,京中花销不比边关,所以我想买座宅子,安稳过渡。”
林芍落见他沉默,又补充道:“如若殿下为难,我到时借住客栈也可。”
“我并非此意,”言栾抿唇顿了下,“林将军与我总归是朋友。既是友人,剥开这层夫妻的外皮,我这宅中接纳友人暂住,也并非不合常理之事。但……若你真心不愿,我即刻差人去替你寻处好宅子,至于田产,我亦会留意。”
“多谢殿下。”林芍落拱手作礼。
言栾没有回应,出了厅堂,心里暗自嘀咕:当真是与我相敬如宾啊。
言栾领着林芍落四处看了看,进了书房,才煞有其事地介绍了起来,“此处宽阔,除了兵书之外只有简单几副桌椅,不作其他装饰,扰你清净。”
林芍落点头,淡淡笑着应他,看向桌旁还置放着兰锜,完全就是武将的作派。
言栾领着她走近些,摆弄着柜上盆栽,见她四下打量,就轻咳一声吸引注意。
“房中虽然简陋,但我还为林将军准备了一个惊喜。”
言栾上前将放置在书柜上的夜明珠轻轻转动了一个角度,书柜从中缓缓开出一条缝来,而后彻底向两边散开,露出一道暗门。
言栾推开了门,先行踏入,介于明与暗的交界处,望向林芍落,“此处设有暗道,可通往我府中。”
“暗道?”林芍落有些诧异地朝里望去。
眼神在黑暗中观察片刻又转回言栾身上,看着他面具下的双眼。
借财一事距今不久,当真有能人在这样短的时间里造成能通人的暗道?只怕此宅并非特意为她而寻,而是早就有,不过有个契机让它现世罢了。
林芍落没有多言,跟着言栾进了暗道。
言栾拿着火折子将沿途烛台点燃,暗道之中似乎没有她想得那么狭窄,烛火燃起也未有将熄之意。
暗道尽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