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唯一的一条有绿荫的小道看去的方向——是京城。
离了边关,逐渐向京城去,路两旁不再是枯黄的野草,取而代之的是有炊烟升起的房屋。再走,就开始变得热闹了。小贩的吆喝、孩童的追逐、女眷的谈笑,都混在这京城中,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驾!”
与这平和安宁的地方大相径庭的便是那从远处袭来的一匹烈马,毛色红棕,扎眼得很。路人大多都嘀咕着又侧目去瞧是谁这般急。
那马上的女子高束马尾,眼神坚定又凌厉,勒着缰绳,微微倾下身,配合着马匹的前进。整个人与那红棕烈马犹如一体,丝毫不见她身上显出半点惊骇与慌乱。
有持扇书生从酒楼向下看时不得已感慨,与小友交谈,那人细看后抬手一指,像是恍然想起些什么,“那不是林稔将军的千金林芍落吗?”
“你识得?”
那人点头,附了一句,“不过听闻她自幼呆在边关,怎么突然回京了?”
七日前……
林芍落收到来自京城的家书,信上内容不过寥寥几字——“有要事相商,速归。”
是林稔的口吻,这位手握精兵强将的大将军从来都是惜字如金,家书像是下军令,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没有。
尽管她很难去回想待在边关的这十二年里,家书曾有几封。
但仅存的那些记忆告诉她,不过一只手都能数清。
可即便不知何故,她也不得不归。
林芍落虽在边境却也对京城中的事情有所耳闻。
因她待在边境时间过久,有不少文臣武将都心生不满,疑心她心思有变,担心其拥兵自重。
简单交代过军中事务之后,林芍落当即就策马回了京城。
一路风雨无阻,林芍落策一快马行到了林府门前,看着那块牌匾心中颇有万般感慨。
她隐约记得,那块牌匾乃当今圣上亲笔题字,以表林稔的功勋。
她下马向府内走去,却被门童拦住。
“烦请告知来意,让小奴前去通报。”
林芍落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愣了一下,片刻后面上显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我名林芍落,现任车骑将军。你觉得我来此是何意?”
那门童脸色刷地就白了,慌不迭地低头致歉,“小奴眼拙,这就为林将军引路。”
林芍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己迈步进了林府。
十二载犹如流水般消逝,林芍落看着眼前几乎完全陌生的府邸,心里暗叹一声。
进入大厅,端庄坐在左手边的便是她的生母沈氏。
虽从家书中得知她的娘亲肤如凝脂,口含朱砂,有沉鱼落雁之貌。但今日亲见才知她的母亲远不止纸上那般仅停留在肉眼可见的貌美,从内而外更是让人倾慕的气质。
右座便是朝廷重将林稔,亦是林芍落的父亲。他看着林芍落走进来脸上毫无喜色,尽显严肃之意。
“女儿林芍落给爹娘请安。”林芍落虽说对他俩人有些生疏,但该有的礼节还是没少,毕恭毕敬地跪拜问安。
林稔听此毫无反应,似乎并未将林芍落放进眼里。
沈氏自她进来,眼神就一直落在她身上,所以很快就反应过来,起身将她拉起,语气温软又关切,“芍落啊,这几载在边关可还辛苦?”
“回母亲,并无大碍。”
林芍落起身,望向沈氏的同时余光瞟了一眼林稔。
他仍旧端坐在那里,对林芍落的问安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对她们母女交谈没有兴致。
沈氏抬头去抚林芍落的鬓发,“看你的身子板儿越发消瘦,娘这心里许是不安啊。”
“母亲请放心,芍落身体康健,”沈氏摸了摸她的脸,眼带笑意地望着她,“那就好,那就好。”
林稔一脸冷漠地看母女俩寒暄,眼神里带了些许不耐烦,便轻咳一声。
沈氏浑然从温情的氛围里抽出身来,拉着林芍落在一旁坐下。将话语权转交到了林稔手中。
林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而是同看那些行伍里的士兵没有什么区别。在目光所落之处考察此人是否是个能战之才。
“此次召你回京,是为了陛下御赐的婚事。”
“婚事?什么婚事,与谁?”
林芍落微微皱起眉头,既然是御赐,那想必由不得自己反驳。甚至在回京途中,她一路设想此次究竟为何召她,婚嫁也曾划入考虑范围,却没想到真的灵验了。
“陛下赐婚你与三皇子殿下,三日之后便成婚。”
“我不愿。”
林芍落虽知此时反抗无用,但她想看看林稔的反应。
林稔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