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猢狲
    暮色四合,两人向东而行,最终在一块巨岩的背风处,寻见了那片依偎而生的零星村落。

    说是村落,实则是由往来修士用兽皮、枯木、粗石勉强搭起的栖身之所。

    它们如受惊的幼兽,蜷缩在巨岩的阴影之下,杂乱无章。

    有的三五聚拢,有的形单影只,更多的,只是过路人随手用几根木头支起的简陋窝棚。

    村落中央,最高的那栋三层木楼勉强算个显眼标识,大门上歪斜挂着一块木牌,刻着“客栈”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尘土混杂的气味。

    几乎每间陋舍前,都有修士为争夺一席之地而兵刃相向。

    纵然前路尸骨累累,能活到此处者仍不在少数,有限的容身之所,自然成了以武力说话的猎场。

    苏墨吟紧握着梵音的手,目不斜视地穿行其间。

    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在这片混乱之地显得格外醒目。

    周遭投来诸多审视、探究的目光,但能走到这里的人皆非庸碌之辈,眼力自有几分毒辣,察觉二人气度不凡,倒也无人生出不必要的事端,目送她们径直走向那栋唯一的客栈。

    客栈门前空地上,以砂石划出一方界域。

    此地规矩简单——欲居何室,便向房主挑战。

    一楼大堂无人经营,修士们自行其是,桌椅不足便席地而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旁观门外争斗。

    苏墨吟目光扫过客栈,见每层六间厢房,二楼为黄、玄字号,三楼则是天、地字房,陈设虽有差异,具体却未可知。

    正观望时,忽闻一声清朗宣号:

    “玄字房欧阳逸,请战地字房独孤前辈!”

    苏墨吟铺开软毯,携梵音安然入座观战。

    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欧阳逸?可是镇岳门那位…”

    “正是‘金刚书生’欧阳逸!”

    苏墨吟取出一份冰酪山,正欲品尝,袖角却被轻轻一勾。

    她会意一笑,反手握住梵音的手,将甘甜沁凉的滋味与她共享。

    此时场中,一位身形不足五尺的老妪应声跃入界内。

    她背上负着一块硕大凸起,覆以暗金龟甲,行动间关节作响,嘶哑语声如推朽木:

    “后生口气不小,却不知你的本事,可配得上这份胆量?”

    欧阳逸却不急不恼,含笑揖礼,风度依然:

    “晚辈不敢僭越,婆婆请先。”

    独孤婆婆冷哼一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沉浑如渊。

    只见她双手皮肤瞬间覆上一层暗青鳞甲,十指关节噼啪作响,指尖骤然伸长、硬化,化作一双寒光闪闪的玄铁利爪,宛如凶兽临世。

    “狂妄小儿,且接老身一爪!”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矮,如灵龟突进,双爪交错撕出,带起数道凌厉的黑色爪风,直取欧阳逸胸腹要害。

    爪风过处,空气发出撕裂般的尖啸。

    “好狠的爪功!这玄武裂天爪爪风未至,煞气已侵魂!” 一个背负阔剑的汉子失声低呼。

    欧阳逸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势,却依旧神色从容。

    他足下不丁不八,稳立如山,右拳收于腰际,拳锋之上泛起一层琉璃般的金色光泽。

    就在利爪及身的刹那,他吐气开声,一拳直贯而出。

    “金刚劲拳——石破天惊!”

    拳爪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一股刚猛无俦的劲力轰然扩散,卷起满地砂石。

    “了不得!欧阳公子竟以元婴圆满硬撼半步化神而不败!” 一个修士抚掌惊叹。

    “他那金刚劲已练至由外而内、反璞归真的地步了!”

    旁边一个老者捻须摇头:“不然。独孤婆婆的爪法则走阴狠一路,专破护体罡气。方才交手看似平分秋色,实则拳劲已被爪风消去三成……久战之下,欧阳小子怕要吃亏。”

    场中二人身影急速交错,拳风爪影令人眼花缭乱。

    独孤婆婆的爪法诡谲狠辣,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刺穴;时而如玄龟镇海,势大力沉。

    而欧阳逸的拳法则刚正雄浑,每一拳都如金刚持杵,势大力沉。

    “快看!婆婆变招了!” 有人惊呼。

    只见独孤婆婆身形陡然模糊,化作数道残影,爪风如网,笼罩欧阳逸周身大穴。

    “这是‘玄影幻杀’!欧阳公子危矣!” 先前那汉子不禁握紧了剑柄。

    却见欧阳逸朗声长笑,拳势陡然一变,由至刚转为至柔,双拳划圆,如封似闭,竟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气墙。

    “铛!铛!铛!”

    爪劲击在气墙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却难进分毫。

    “妙啊!” 周围的体修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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