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陪着你
至少从没动过手。

    男子悠悠转醒,赤色的眼眸深处杀机一闪而逝,脸上却写满了茫然:“诸位姐姐……这是何处?”

    “谁是你姐姐?”一个战士立刻瞪眼。

    “乱喊什么!”另一个战士更是直接亮出了兵器。

    男子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虚弱地支起身子,刻意让破烂的衣襟滑落几分,露出结实有力的胸膛:“在下遭仇家暗算,流落至此,多谢诸位相救。不知可否……收容片刻?”

    星垂眉头紧锁,长枪一抖,枪尖已抵上他的命脉:“一身妖气还敢狡辩,说,你究竟是何人!”

    烈无双脸色铁青,心头暗恼。

    说好的幻族不擅争斗、淳朴温和呢。

    这一个个手执利器、杀气腾腾的阵仗是怎么回事。

    他堂堂金乌族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可如今命门被长枪锁死,稍一动弹便是刺骨寒意,只得强压怒火,放软姿态,嗓音沙哑地开口:“误会……皆是误会。在下不过一介寻常散修,遭仇家追杀,侥幸逃至此地,还望姑娘高抬贵手……”

    他边说边微微垂下头,刻意露出颈侧一道尚未愈合的伤痕,试图展现几分脆弱易碎的模样。

    只可惜,他这番精心算计,全然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星垂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冷声道:“满口胡言,一身妖气。押下去,关入地牢,等候少主发落!”

    于是,烈无双就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硬生生捱了五天。

    直到身上的伤都快自行愈合了,才被人像提货物一般带了出来,浑身沾满草屑尘土,狼狈不堪。

    栖月一身淡蓝色的缺胯袍,端坐于高大的驼兽之上,晨光为她周身笼上一层柔和光晕。

    她垂眸看着下方形容狼狈的男子,嘴角含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

    烈无双抬头望去,眼神一亮,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心道总算来了个明事理的主事人。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诉一番苦楚——

    却见栖月轻轻颔首,对星垂柔声吩咐道:“既是误入此地的修士,我幻族也不好失了待客之道。星垂,先带这位公子下去,好好梳洗一番吧。”

    烈无双闻言,几乎要热泪盈眶。

    天可见怜!

    这五日他过的是什么日子,若不是虞渊许以重利,他又何至于跑到这灵气稀薄的下界来遭这份罪!

    苏墨吟在一旁静静看着,不由微微挑眉。

    眼前这情形,分明是栖月与星垂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心下啧啧称奇,这般默契,倒像是练过的。

    夜幕渐深,星垂对烈无双的嫌恶几乎写在脸上,变着法子折腾他,竟真逼着他在篝火旁跳了一夜的舞。

    直到月落西山,那衣料早已被汗水浸透,脚步踉跄,才算作罢。

    回到房中,栖月、月姨与星垂三人神色凝重。

    东南方向的传讯符幽幽燃尽——有村庄遭妖兽袭击,伤亡惨重。

    “定是那烈无双搞的鬼!”星垂按着枪杆,眼底杀气凛然。

    “一身妖气藏都藏不住,不如让我直接了结了他!”

    栖月却摇头:“虞渊既派他来,必有后手。此时杀他,反倒打草惊蛇。”

    她指尖轻点沙盘,沉声道:“星垂,你带一队人速去支援,务必小心。我与月姨留守族地,且看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众人领命而去。

    此刻,烈无双正瘫在客房榻上,伴装醉态。

    听得窗外人马远去的动静,他眼底醉意瞬间消散,转而掠过一丝得逞的冷笑。

    “机会来了。”

    他喃喃低语,袖中一道赤色符咒悄无声息地碎裂开来。

    远处沙海深处,顿时传来阵阵诡异的嘶鸣与沙暴翻涌之声——潜伏的沙兽,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