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些计谋,陛下岂不是……”
她猛地用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是……他全都知道。在军中的时候,我不擅琴画,只会舞刀弄枪,性子野得像匹马,还总爱跟他顶嘴……他对我那点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羞愤:“可现在……我却在他面前装什么温婉闺秀,装柔弱、笨拙……他就那样看着,冷眼看着我像只蹩脚的狸猫般卖力演戏……”
想到这里,怀瑾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猛地用被子捂住头,仿佛这样就能把她那些愚蠢的行径统统埋葬,闷闷地说:“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静棠和雪盏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
可雪盏终究按耐不住,小声嘀咕:“可是小主,既然陛下早就认出您了,这样深厚情谊……怎么……怎么只封您一个答应呢?”
“雪盏!” 沈怀瑾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赐我名分,已是至幸!不可再说这等不知进退的话!”
雪盏吓得脸色煞白:“奴婢该死!小主息怒!”
但是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怀瑾心里。
是啊……
既然他早知道是她,看在过往情分上,即便不格外开恩,至少……也不该只给她一个末等答应的名分,让她在这深宫步履维艰。
莫非,他看她这般费尽心机,觉得她轻贱可笑,心生妄想。所以才……
这个想法让她羞愤交加。
“小主……”雪盏看她这样,叹了口气:“其实……陛下认出您,不是挺好的吗?你们当年关系那么好……”
怀瑾苦笑:“好?”
她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当年关系好,我现在才更加……”
静棠:“更加什么?”
怀瑾咬了咬唇,声音低下去:“更加觉得自己卑鄙。从入宫选秀开始,我的目的就不单纯。”
“我把他当成什么了?当成通往权力的阶梯,当成庇护家族的靠山,当成一个需要用心计去‘拿下''''的目标。”
雪盏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柔声劝慰:“小主别这么想,入宫后的处境由不得您。各宫娘娘哪个不是费尽心思争宠?您不过是想在这深宫立足罢了。”
静棠沉默了片刻,问:“小主,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怀瑾愣住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看着静棠,茫然地说:“我不知道。”
“六年过去了,我们的身份已经不是当初军中可以互相开玩笑的朋友了。”
“现在我们是……是君臣。”
雪盏小声补充:“还是……夫妻……”
怀瑾整个人都僵住了。
夫妻。
当年那个跟她斗嘴的辰璟哥哥,现在是她的……夫君?
怀瑾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接受不了……我只要一想到当时抢他红薯的少年,变成了我的‘夫君’,就觉得喘不过气。而他若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怀着利用的心思接近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雪盏急得直跺脚:“小主您这是钻牛角尖了!陛下若真介意,何必陪您周旋这许久?又何必……”
她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了通传声。只见一名面生的小太监恭敬地捧着一个锦缎卷轴走了进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奴才给沈答应请安。陛下有旨,将此画赐予小主赏玩。陛下还特意吩咐了,说此画意境,或合小主眼缘。”
怀瑾忙收敛心神,起身谢恩:“臣妾谢陛下恩赏。”
她心中疑惑,与两个丫鬟一同将卷轴在桌上缓缓展开——正是那日他们在临溪亭一同赏鉴、并为此激烈辩论过的《静守山河图》!画中边关将士挺拔的军姿依旧。
“你看吧。”雪盏看着那幅画,又看向怀瑾,眼中有了光亮,“这才刚说到陛下呢,御赐之物就送到了。您细想,陛下若真厌弃您,何必记得您喜欢这幅画?不仅如此,陛下还特许您随时取冰,这满宫里,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体面和信任?”
她又继续说:“今天小主您在射箭场差点摔倒,奴婢看得真切。陛下那脸色瞬间就变了,冲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半点帝王的从容?分明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怀瑾。
分明就是在意。
怀瑾却只是摇头,将脸深深埋进膝间:“你们不懂……正是他这份宽容,才让我无地自容。”
静棠沉默了片刻,说:“小主,不管他是谁,您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妃嫔。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不如先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