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床睡觉
    “用我的。”纪恒撕下两三张草稿纸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都给丁暮,“明天早上去书店买两本。”

    丁暮做的题目计算量很大,标准答案上的步骤也贼多,纪恒有时无聊翻着玩,密密麻麻的陌生公式瞧着眼花。

    看着手边放过来的草稿纸,丁暮垂眸“嗯”了声,握笔的右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神色难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纪恒目光移到丁暮右手上,他的手很漂亮,清瘦白皙,骨节分明,手背上隐约可见淡青色血管,于黑白相间校服映衬下近乎透明,美中不足的是中指上有薄茧——常年写字留下的痕迹。

    纪恒手上也有,但不明显,他从小到大不像丁暮那样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解题上,有时连作业都不写。

    要是有个平板,用电容笔在平板上计算,记笔记什么的会好很多。

    纪恒想得出神,没注意丁暮平静无波的眉眼浮现一丝焦躁,根本没心思专注到题目上,片刻后他搁下笔,抓着纪恒的手腕,触感温热,不自觉收紧,“你不开心吗?为什么?”

    今天俩人相处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不是吵架冷战谁都不理谁,而是明明好好的,其中一方却有些——疏远。

    丁暮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有些不安,还有焦灼。

    这让纪恒又想到昨晚的吻,眉头轻皱,左手的触感莫名觉得十分滚烫,触电般移开自己的手腕,下一刻这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果然就看到丁暮难过的表情。

    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波澜不惊,可纪恒就能看出,那平静湖面下是丁暮翻涌的情绪。

    “你别乱想……我……”纪恒也不知该如何说,他需要时间捋一捋思绪,应该做什么选择,才能两全,对丁暮造成的伤害降到最小。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打断纪恒接下来的话,来电显示是丁阿姨。

    丁阿姨打的是丁暮的手机,铃声嗡嗡作响,丁暮没有接,将自己被甩开的手缩回袖子里,垂下眼睫,嘴角抿着,而纪恒想结束这要命的气氛,手在屏幕上一滑,接通电话。

    “丁暮,是妈妈啊。”

    丁阿姨温柔的声音从话筒传过来,伴随着换鞋的动静,应该是刚下班回到出租屋,语气里带着些疲惫,“纪恒呢,最近你俩怎么样?”

    半响,丁暮开口叫了声“妈妈”,摩挲着指尖不再说话了。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纪恒微不可察叹口气,“我和丁暮,都挺好的。”

    丁阿姨对丁暮寡言少语早就习惯了,听到他愿意叫自己妈妈就很高兴了,也没多想,“这不是冬天天气变冷了,我给你俩买几套衣服,过两天就到了,试试合不合身。”

    “我给你们多打了些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现在正是长身高的时候,千万别把自己饿着自己了。”俩小孩很懂事,特别是纪恒,根本没让她操什么心,她还要感谢纪恒陪伴丁暮,她也能安心在外工作。

    “谢谢阿姨,你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纪恒张了张口,尽管前世丁阿姨让他离开,但是他从未恨过她,她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

    “唉谢什么谢,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丁阿姨笑了笑。

    随后又聊了几句,她和丁暮说话,而丁暮开口说话很少,丁阿姨也不介意,她就是想孩子了,听听声音解解思念,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电话挂断,客厅重新归于平静。

    丁暮神色恹恹,趴在胳膊上,片刻后说:“纪恒,我困了。”

    纪恒还在纠结怎么和丁暮解释,闻言松了一口气,“你先去洗澡。”

    化学卷子还有两道大题没做完,明早再写吧,现在也没心情写了,丁暮也是一样,他心绪不安今天晚上根本没写多少,索性不写了,只想躺在被窝里。

    丁暮先抱着睡衣去洗澡,等出来吹干头发,上床缩在被窝里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没有闭眼,眼珠转动,看向卧室门口的方向。

    纪恒洗完来到卧室,就见丁暮掀开外侧被子一角,随后背过去面对墙壁,仿佛在为刚才纪恒的举动置气,用这个动作告诉纪恒,他生气了。

    纪恒清楚,只要他现在上床,搂着丁暮,给他一个晚安吻,让他别生气了,丁暮一定会立马转过身,缩在他怀里,也给他一个晚安吻,这样他俩就能像以前一样。

    但是……

    捏紧手里的毛巾,手背青筋暴起,几秒后又松开,纪恒深吸一口气,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去柜子里翻出一条被子,走出卧室前关掉开关,房间顿时陷入黑暗,门被阖上,从客厅透过来的一缕光线也彻底被阻隔。

    丁暮蓦然睁眼,他刚才听到纪恒打开柜子,只是不知道找什么,等关门声响起,他才意识到纪恒出去了。

    怎么不过来睡觉?还要继续写题吗?

    丁暮愈发不安,翻身下床,来到客厅就看到纪恒已经躺在最长的一个沙发上,正要拉开被子盖好,似乎是打算在客厅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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