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恒目光移到捧腹大笑的袁小宇身上,淡然道:“笑什么?”
袁小宇笑了一会才停下,戏谑道:“你是不是又惹小丁暮生气了?这次是因为什么,说说呗。”
前世纪恒与丁暮一起生活十年,期间当然闹过别扭。丁暮本就沉默寡言,无人与他说话,他鲜少主动开口。若生气了便不理纪恒,但他很好哄,纪恒说点软话他肚子里的气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时间点,纪恒思忖少顷,实在想不起来他与丁暮因为什么生气了,毕竟都过了五年了。
纪恒没搭理幸灾乐祸的袁小宇,去座位上收拾书包,对身后跟着他的人说:“叫人就好好叫,叫什么小丁暮。”
“那怎么啦,又没叫你,当事人都没介意。”袁小宇是看丁暮又可爱又乖这才这样叫,想到他自家的讨人嫌弟弟,唉声叹气:“为什么丁暮不是我弟弟,袁小天是啊,每天都烦死他了,耍赖皮,一言不合就告状。”
“想得美。”纪恒背上书包,随后去追丁暮。
他们教室在三楼,等纪恒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发现丁暮才走到二楼。
纪恒故意加重脚步,果然就见丁暮恢复正常速度走,不那么慢吞吞的。
二十几分钟前纪恒迫切想见到丁暮,可是真见到了又不知该说什么。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街道边。纪恒速度慢了,丁暮就减速,反之亦然,有种怪异的协调感。
纪恒脑中闪过丁暮最后给他发的消息——骗子!
从小到大丁暮说狠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发“骗子”二字,后面还有叹号,可见当时是真的生气了。
前世他与丁暮最后一次见面以吵架结束,他离开后,以为就此与丁暮不再相见,谁知在高考的前半个月他接到丁阿姨的电话,说让他与丁暮谈谈。
他至今还记得那场通话,丁暮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且急不可耐,他仿佛坠入无尽深海,把纪恒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阵窸窸窣窣声音之后,丁暮接过手机,声音微微发颤:“纪……恒,纪恒,你……回来。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和……好,和好,不吵架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已然变成了乞求,纪恒从未听过丁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在之前他可能会高兴,现在却无比复杂。电话里没听到纪恒的声音,丁暮以为纪恒还在生气,“我……道歉了,理理我。纪恒,我想你了……”
纪恒深吸口气压抑酸涩的情绪,打断他的话:“我没生气,我在父亲这边过得很好,等……大学毕业后我去找你。”
其实不是,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纪博涛有了新家庭,他去找纪博涛,当时对方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随便租个房子住,不要去打扰他。
陌生的环境,他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说大学毕业见面也是骗丁暮的。
纪恒觉得时间能冲谈任何事情,丁暮现在依赖他只是由于习惯。因为两人未分开超过二十四小时,分开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不要!为什么要等到毕业?我现在就要见你,我……去找你,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听到前半句丁暮心中升起希冀的小火苗,而后半句泼下直接被浇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话纪恒不忍再听,挂掉电话,甚至将手机关机。他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自己用轻松的语气说话,不知道如何回答丁暮,就算回答了也是一个又一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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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事,纪恒步伐越来越慢,一道刺耳的鸣笛声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来。不远处丁暮不知何时回过头,抿着唇,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带着一丝控诉的意味儿,仿佛在说他为什么走这么慢。
丁暮脸上的表情很细微,并不明显,没有其他人的丰富多彩,性格沉默少言,以至于这么多年他一直没交到朋友。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朋友,有空闲时间也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发呆。
纪恒读懂丁暮的意思,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抬脚跟上丁暮。
他们住的居民楼已经有三十多年,楼道墙壁上布满灰尘和铁锈,角落狭隘处蜘蛛正兢兢业业的织网。
到了门口,丁暮掏出钥匙开门,纪恒在旁边站着,瞧见钥匙环上挂着棕色小松鼠挂件,双手比作剪刀的姿势站着,眯着眼,嘻嘻大笑,龇牙咧嘴的两颗大门牙特别明显。随着钥匙被转动,小松鼠挂件在空中左右摇摆。
这是他送给丁暮。
除去放假,上学时他和丁暮都是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如果他去网吧或者跟别人打架暂时不回来,就让丁暮先回家,所以他就懒得带钥匙。
应该是担心光秃秃的钥匙容易掉,因此他就给丁暮买了一个钥匙扣,成年人中指般大小,实用又可爱,很适合丁暮。
只不过如今瞧着有点刺眼,钥匙拔出来后,纪恒修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