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沈长缨打趣裴清砚,打趣了快十天。
先是把五颜六色的衣服全往裴清砚身上套,直到裴清砚有些不耐烦了才肯罢休。
或是趁长辈们看宴会节目,沈长缨带裴清砚和几个同门去澜庭水榭赏了荷花,捕了草鱼,但在裴清砚的严词劝解下,遗憾放生了。
或是前脚刚拜完先祖,后脚沈长缨就偷溜下山到同安镇买了蜜枣和烧鸡,分给裴清砚和几个同门,但其实一大半都是她自己吃的。
沈长缨还自己做了一副扑克牌试图教会她们打扑克,发现实在教不懂,就这么算了。
百年校庆的十天,沈长缨发现裴清砚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那么无趣,是她成长的地方太闷了,恰好她又不是很勇敢。
而且,最无聊的根本就不是剑修裴氏,而是佛法郑氏。百家齐聚,嫌无聊的小门生多半都加入了沈长缨的捣乱小团体。
沈老知道沈长缨这几日吵的很,但他不管,他这人,好护短又惯孩子。
其他长老见沈老都不管,便也不插手,只是说教自己的门生要讲求礼节。
其中沈氏最多,其次苏氏王氏崔氏等,甚至连裴氏都有两三人,唯独郑氏,全程全员跟着走流程。
两次烧香,两次做礼,两次齐宴,一次围读,其余时间就是各家长辈坐在一起攀比。
这么多没必要的活动,郑氏竟然全参与了?
甚至是最认真的那一批?
没有假装骨折偷溜的,也没有假装风寒睡大觉的。
好像这办的不是沈氏的校庆,而是郑氏的,要不然他们的门生怎么会比沈氏门生都认真。
办学几日,沈长缨对郑氏的看法是:郑氏比裴氏话多,比裴氏事少,却比裴氏严苛。
还好沈氏没有跟郑氏交换办学。沈长缨有和郑氏的人打过几次照面。
听的最多的就是:“阿弥陀佛,法喜常随。”
这时沈长缨就会双手合十,匆忙地弯弯腰,然后火速跑开。
可能是小时候看《西游记》的缘故,沈长缨总怕他们下一秒就要长篇大论念佛经。
而且称他们郑氏的人,是最好不要直接称其名字的,要记下来他们的法号,男众接比丘,女众接比丘尼。
而且法号都好长啊。
比如他们大师兄叫释智海圆融。
二师兄叫释普愿安行。
沈长缨都是直接让系统把他们的法号存到备忘录里。
沈长缨只记下来一个比丘尼叫释禅悦。第四日时。
沈长缨在回廊里偶遇一位身着橙黄法衣的比丘尼和沈北站在一起,正对着枝头一对黄鹂谈论,话题是鸟落在枝头上,树枝是否心甘情愿。
沈长缨觉得这真是没必要讨论。
但此情此景,沈长缨还是忍不住问系统:
“系统,原著应该不至于狗血到连比丘尼都写到后宫里吧?”
[系统:正在为宿主查阅原著信息……原著第四十八章出现了对比丘尼释禅悦的描写,表达了男主对其爱慕之情……]
停停停。
男主没完没了了是吗?
故事这才发展到原著第四十八章啊,他都爱慕多少人了。
渣。
沈氏的几个师姐师妹,裴氏的裴清砚,这才过多久啊又暗恋上小尼姑了?
不行。
任这段感情线发展下去,小尼姑早晚会受委屈的。
于是沈长缨非常不合时宜地摇着折扇插到两人中间。
她本意只是想看沈北吃瘪。
沈长缨抬起胳膊用扇子当着阳光,装模作样地寻找。
“诶?师兄,你们聊什么好玩的呢?”
释禅悦将挂着佛珠的手抬起,行了礼,道:
“方才在讨论东边树上的两只黄鹂鸟。”
沈北不管沈长缨突然插入,只是一味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这有何心甘情愿之说?鸟儿落于枝头,不过是顺其自然之事,树枝也不会抗拒,世间万物皆如此,这又何必纠结。”
沈长缨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烽火扇反驳道:
“诶,我就觉得树枝很不情愿,非常之不情愿,树枝不但不愿鸟落,还不愿听我们这样对它品头论足。”
释禅悦疑惑道:
“施主因何而言?”
沈长缨简单思考了一下,说:
“因我心,随便想到的,正如……正如子非我安知我不知树枝之乐。”
沈北气道:“什么你知我不知的,你这不就是随便蒙一个吗?”
“蒙一个怎么啦?这题有标准答案吗?”
“你怎知没有?”
“跟你这个脑残说不明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