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睡觉最老实了,跟假人一样平躺一动不动。
第二日清晨,星辰还未退居云雾之后。
沈长缨难得比裴清砚起的更早一次,正拿着剪刀,对着梳妆镜——剪头发?
裴清砚起身坐在床边,整理裤脚。
她看到沈长缨居然比自己早起,先是一愣。
然后看到沈长缨居然在剪头发更是闪过一丝惶恐。
“沈梳,你在做什么?”
“剪刘海啊?”
沈长缨没回头看她,依旧认真地照着铜镜,用剪刀对着自己的头发比比划划。
裴清砚不可置信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有违道义。”
沈长缨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一眼裴清砚,恍然大悟道:
“哦!你说得对,我得问问她们同不同意。”
随后沈长缨放下剪刀,从床头柜最下面一格掏出一个木盒,从中拿出两个针织娃娃,自言自语道:
“妈我想剪个八字刘海,你觉得怎么样?……哦,妈同意了。那爸呢?爸说听我妈的……那既然父母都同意了……”,沈长缨侧过头,“裴卿,你该不会不同意吧?”
裴清砚蹙着眉道:“这不是同不同意的问题,这是……”
裴清砚顿了顿,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是长舒一口气,然后撇过眼神,扶着床榻艰难起身。
踉跄两步,走路一跛一跛的。
沈长缨见状也顾不得剪刘海了,跑过来扶住裴清砚,嘴上说着:
“你看你,骗我说已经上过药了,遭报应了吧?一看你就没怎么被罚过。”
实则眼底满是担忧。
沈长缨抽出一张空符篆,正要咬破手指画符,裴清砚突然伸手过来,轻声道:
“用我的。”
沈长缨有些诧异道:
“这种时候咱就别抢了吧?画个镇痛符又没几笔。”
“我洁癖,不喜欢用别人的血。”
沈长缨顶了顶腮帮子,显然是被裴清砚这句“别人”气的够呛。
随后如了裴清砚的愿。
沈长缨从璎珞里翻找出绣花针,然后小心地在裴清砚中指指腹上轻轻一扎,又挤了挤血孔,取到血,教裴清砚掐剑诀,然后沈长缨握着覆裴清砚的手在空符篆上画符。
写到最后几笔裴清砚的伤口都愈合了,不过好在是写完了。
随后沈长缨将符篆贴到裴清砚右臂,符篆一烧殆尽,却又不伤素衣。
裴清砚便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沈长缨都感叹自己医术高超,在沈氏的时候她就在想,如果她多写个几百张镇痛符,到镇子上卖给普通人,说不定可以成为同安第一首富。
裴清砚将手指从沈长缨手中抽出,道:
“多谢。”
沈长缨食指微曲刮了一下鼻尖,道:
“这有什么谢的啊,举手之劳。”
“愿你在以后使用符篆时也能如此小心,不伤到自己。”
“像这样?我符还没画完呢,邪祟都跑没影了,血太少不够画符篆的。”
沈长缨见裴清砚还想说些什么,立刻转身离开,提上佩剑,对裴清砚挥了挥手。
“我去练剑啦,一会见。”
漱月室中唯余裴清砚一人。
她将摆在梳妆台上的药盒端放在手心,轻轻摩挲。
垂眸思忖片刻,抬手将乌纱帽理得更为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