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闪闪的车门被打开,镶着白毛的棕靴踏在了留有余雪的草地上。
年近半百的老管家伸出胳膊去,并加以贴心的解释:
“小少爷请小心,这种地面很滑。往年这里都会清理干净,但今年大少爷说留些雪更好看所以也就没有清理干净。”
陈将豫并没有把手搭上去,他只是往眼前突然横过来的障碍物上扫了一眼,就侧身走向后备箱去拿自己的行李了。
开车的司机帮他把行李箱搬了下来,看起来还想帮他拿到房子里去,但将豫劈手就将箱子拿回了自己手中,并转身就走。
被无礼对待了的beta司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冲着同样被甩在身后的老管家抱怨:
“这位脾气也太大了吧,连大少爷都没对我那样使过脸色,这才来第一天就把自己当成主子,以后我们得受多少气啊!”
老管家叹着气摇头,"你可小声点吧,这话要是让前面这个或者是大老板听见了怎么办,你活不干了?夫人在的时候弄没了多少个孩子,老板外面就剩下这么一个亲生的,你想想他得多在意。而且啊,我看老板保不齐对大少爷有几分意见,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急哄哄的把这位接回来。总之,咱们就把嘴闭牢了就行了,别逞那一分口快。"
司机被老管家一顿分析加警告后也蔫了,乖乖的把嘴抿了起来。
将豫其实并不认路,不过看看来往的人和建筑模式也就分的出来他要去的地方在哪了。老管家小跑了几步,才追上他。
开门的任务归于老管家,将豫站在他身后静静的等。什么问题也不问,像是对这陌生的环境毫无好奇心和畏惧心。
门应声而开,里面是和外面冷清景色不一样的热闹。
一个戴着眼镜,可以用俊美的狐狸来形容的人,和一个身形宽阔,长相锐利的人正围着一位可以称得上是美人的男人说说笑笑。其他忙忙碌碌的佣人里,也有不少把目光投在这三位身上的。
将豫把视线从那三个好像一点没发现他进门的人上收回来,心里把最右边的秦戎第一个排除。
“一看就是个蠢的,目光总是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不断来回,极大概率会轻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低等基因,排除。”
秦戎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门口那个他故意无视的小乞丐第一个否认了,他正兴致勃勃的朝陈近南说着自己最近新学来的刻薄话,明里暗里的贬低着门口那个登堂入室的脏老鼠。
陈近南一句不落的听着,但脸上始终都只是保持着那一个表情:淡淡的微笑。
傅迟竞不屑于同秦戎争这些口头上的威风,他只是侧过头,低下身,凑近陈近南在他耳边提醒了一下。
“来了。”
陈近南淡笑不语,傅迟竞也就知道了他的态度,于是便不再分给门口那边一丝余光。
老管家硬着头皮带着将豫走近客厅中央,将豫的鞋还没换,底下的雪慢慢的化了,留下一个个洇湿的痕迹。
“大少爷,我把人领回来了。”
他没再敢说小少爷三个字。下车处的积雪,门口消失不见的备用客鞋,无不显示着一件事实,那就是:陈家不欢迎这位新来的"小少爷"。
陈近南这才像刚看到人似的抬起头来,向客厅里站着的两个人亲亲热热的讲话。
“原来是余叔和小豫回来了啊。怎么样,回来的路上还顺利吧?”
老管家站在那儿微躬着身恭恭敬敬的答,将豫就站在他身后跟扎了根似的一动不动的等。
老管家好不容易回答完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关心,得空向身后的陈将豫介绍道:“这位就是陈家大少爷。”
老管家这样介绍,是期盼着这位小少爷能识时务的喊一句"大少爷"的。这样没准今天关于他的刁难就能结束,自己也不用再被牵连着受罪了。
但谁知道陈将豫的反应仅仅是往前方简单扫了一眼,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声来。
老管家不死心的又重复一遍:“这位是大少爷。”话的最后用了重音,起再三强调的作用。
这下陈将豫终于有反应了,他看着眼前笑得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直接了当的问:“你就是陈近南?”
此话一出,原本坐在一旁吊翘着眼准备看笑话的秦戎立马就变了神色,翘着的二郎腿都放了下来,话也不遮掩了。
“真是穷地方来的,一点教养都不懂。你那个早死的oga父亲就没教教你什么是长幼尊卑,礼义廉耻吗?哦我忘了,你是从刚被生下来就被扔了,没空学。”
秦戎对自己这副最近磨练出来的嘴皮子很是满意,他自得的盯着那个形影单只的oga,等待着观赏此人或憋屈或愤怒的狰狞表情。
可该做出反应的人实际上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像是完全没听到秦戎的话一样,仍旧安静又直白的望着陈近南,仿佛在等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