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宋无远被这一盯,登时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也怪他这些日子思人思得茶饭不想,只依着翻来覆去回忆梦中相会的情景强自支撑;

    而今猝然见到人在自己面前了,犹自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里;

    又加上关心则乱,唯恐仙人受了自己一点儿搭累,这才将错话囫囵出口;

    不但未问出对方的问题,反将自己那点儿羞与人说的破绽都露了出来。

    梅届见他不肯答话,还道是什么极其危重棘手的事端,顿时更加着急:

    “有什么事是不能和我说的!”

    “你这般犹豫强撑,怕丢了面子,在我看来是小事;倘若将来酿成大的祸患,那才麻烦了呢!”

    “休要再躲躲闪闪的,叫我看看!”

    言罢,便劈手去抓宋无远的手腕,要行一番探查。

    那戴胜郡的长生药在青石中封了上万年,不说原本如何,后来漫长岁月中是否放得变了质以至于出了什么差错,还未可说。

    如今又见宋无远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何让他不心焦?

    未料宋无远反应极大,乍然向后退了一大步,连连摆手不令他捉到,两道剑眉也是似蹙未蹙。

    “仙人不必顾虑。”

    “无远只是受那药和天雷影响。当日以毒攻毒,二者相叠叠之下不知产生了些什么后遗症,令我这些时日偶有分心出神……想来休养一二便会转好。”

    宋无远将手收握成拳,收在背后。到底会不会转好,要如何解决他尚无头绪,只是如此说着,怕梅届为他多行担忧。

    而今那情毒的余毒尚在他经脉里肆虐,当日两人灵力交融时催发他情动的祸事仿佛还在眼前——而今他才堪堪稳住境界,若是重蹈覆辙,只怕还要闹得更加难看。

    任是在梦里经历过怎样的温软旖旎,他亦不敢在现实中唐突仙人半分。

    可叹他这般暗恋苦思,都只好付与自己心内淹煎。

    梅届听他语气中似有哀求之意,不由得态度也软下了几分,和声道:

    “本就是本座的错,无远怎的不肯给我一个补过的机会?”

    “遇到事端,想着法子解决就是了;只要你我一同,还有过不去的难题么?”

    这两句可全是哄小孩的意味了。

    “无远怎会信不过您。”

    饶是剑门首徒此时心烦意乱,听见“你我一同”四个字也不由得抿了抿唇角,心中流过一番欣喜。

    然而他却将话头一折,反问魔尊:

    “但,您留在我这儿的东西……唔。”

    话未说完,又被捂上了嘴。

    却见梅届不似方才紧张激动,却也顺着他放去了原本的话题,只是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示意住口。

    宋无远眨眨眼,故作乖巧姿态点了点头。

    梅届顺势掐了一把他侧脸,才收回手,叹了一口气,问了个和刚才全不相关的问题:

    “你师父近来如何?”

    宋无远了然。敢当面提起,就说明对方怕的监听之人不是师父了。

    “忙碌依旧。为着前段时间外门大比的意外,不得不将一部分事务交由我来辅助着处理……我尚在学习。

    他也不管仙人是否在意,自顾自暗搓搓解释着自己为何一回山中就再未在外露面。

    魔尊颔首:

    “如此。想必你师祖是坐享清福,垂拱而治了。”

    这一句却语气轻佻乱荡,似有讽刺之意,宋无远未敢搭话。

    “那……你师叔呢?”

    梅届摸摸下巴,一双秋水剪眸在夜色中映着亮光。

    “最小的那个,你我在青玉京一同见过的那个,我知他前几天来了你们这儿。”

    不知是真怕宋无远想不起来,还是怕不知究竟躲藏在何处的窃听之人闻之生疑,魔尊好心又补了一句,直接将询问的目标定为了离朔。

    宋无远心下了然:既是魔修的事,梅届比自己清楚许多也是正常。

    当下也不作掩饰,直接道:

    “前日听师父提起,师叔应当已经离山。”

    “那日意外发生突然,师父师祖虽信任离师叔不会生事,但毕竟眼下所属异族,怕他勾连于此,日久暴露,引来他人怀疑反而不好。”

    他低眉认真说着,忽见一粒雪花落在梅届睫上,晶莹闪烁,好不漂亮。

    “姚掌门劝的他么?”

    “——无远不甚清楚。”

    他虽应答尽答,亦早权衡过这些消息不会有害于剑门;他一人私心私情,却不至于卖了整个宗门。

    只是不知魔尊问起他师门中三人究竟是何用意,眼下又若有所思,时时点头,似有所悟。

    雪粒融化,在眼下印下一道浅浅的润亮水痕,观之令人心神荡漾。

    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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