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若是天再像先前那般骤暗一次,我们也只能靠你的火找路了!保存实力啊!!!”
何采桑顾不得说话人所杀的妖兽溅了她一脸血,呸了一声,顺口怒骂道:
“早让你们练御火练御火,都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剑也不精!火也不精!法宝也没有!”
“我怎么不知道,乾坤袋比脸干净也能来参加试炼啊??!!”
“都给我等着,等回去找你们一个一个算账——”
她累得不行,挥剑挥得手酸,只能靠高声骂几句勉强提神;
药修向来看重木属性,因此一行人中只有她一个是单火灵根,往常在门中都是被怜悯的对象,如今反而依此占了上风。
野兽本性怕火,有灵性的妖兽也同样如此。只是前后几乎陷入包围,药修本就弱于攻击,这种境地下自保的手段更少……
何采桑咬破舌尖,迫使自己维持清醒。
先前试过引爆法宝炸开兽潮,算是效果不错,但她们几人都是门内后生,即使舍得,储备又撑得住几时?
兽潮无穷无尽,眼下需要的,是能破局的法子。
说起来,她的随身之物,唯有药鼎品级最高……
身旁人手中剑被击落,迅速被内圈的人顶了上来,所有人都厮杀得蓬头垢面,全不见半日前在街上嘲笑敌宗的进退自如。
长生门的大师姐咬了咬牙,还是将鼎祭在身前。
其他同门见此也明白了她的用意,不忍过后,却是一同祭出了本命药鼎。
何采桑哽咽骂了一声:
“收起来!当是放焰火么!你们几个的加起来,可都不如我这一个好……”
她百岁时逢大机缘得了此鼎,一盘就是六百年,向来视若性命……
可有机缘就有倒霉事,碰上今日,人命关天,舍不得也得舍了!
灵气被强行汇集注入,鼎身浮雕的符纹亮起。
相处如此多的日月,她自然知道要如何引爆自毁才能将优势挥发到最大;
与此同时还要护好了自己人,不能弄巧成拙……
符文愈来愈亮,光芒即将达到最盛——
忽有一道雪光飚起!
剑气凌空而来,疾闪如电,将兽潮的最外层一举掀飞了出去!
烟尘激起,何采桑下意识紧闭双眼;
再睁开时,见一蓝衣身影稳稳落在阵前。
衣袂猎猎,手中长剑银亮如镜。
仅一背影,已让人感到无限的安心。
“——没事了。”
那人探手搭上鼎沿,强行终止了灵气的注入,才缓缓转过脸来。
他颊侧沾着些干涸血迹,鬓边数缕乱发,显然刚从一场激烈程度不小的战斗中脱身;
虽不免狼狈,剑眉之下,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姐。”
无暇多说,简短问候一声,来者已再度振起长剑,飞身向前迎敌。
不及看清动作,何采桑一行人已觉周身温度骤降不少;
空中若有似无的雨丝、草间未干的水露,都停下下落的动作,纷纷凝作冰花。若是五感灵敏之人,还能听到些结晶开裂之声。
寒天霜地,劫魄剔骨,正是知剑门独传剑法!
而此时此刻,即使搜遍青玉京,能使出此招的亦只有一人:
剑门首徒,宋无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