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薄连溪开始关注季念这个人。
季念在学校的名声并不好,长期在学校后街小巷打架,校服衬衫的扣子从来扣不好,脸上经常挂彩贴着创可贴,平常都是一副拉耸着嘴角恹恹的样子。
像一只在外面流浪久的野猫,见谁都竖起猫毛一副警惕的样子,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人在沈家过得很不好。
有一天放学,薄连溪就在学校后面的公园见到了季念。
当时的季念被沈治带去的6个人拦在小树林里,16岁的男孩很清瘦,个子也没有蹿高,面对平均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人,季念没有丝毫的怯意。
他发了狠,抡起手里的书包就开始打人,招招用尽全力,最后打过了,但也差不多两败俱伤。
季念脸上脖子上都是淤青,一瘸一拐地走了。
薄连溪第一次见人打架这么不要命的,也是开了眼界。
他跟在人后面,见到季念走到河边,用并不干净的河水洗了把脸,双手捂住眼睛,慢慢的,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声,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瘦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
野猫在外面打架了,也是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薄连溪在世界存在得太久了,见惯了人类自私、贪婪、颓败……很多面……
但他没见过季念这样的,打起架来发狠又独自舔舐伤口两面截然不同的样子。
“那天,你看到我了。”薄连溪说,“从那起,每次在学校你看到我,都偏过脸假装看不见,我就没见过你正脸的样子。”
季念脸颊已经有些涨红,“没有的事。”
“是被我看到你哭了不好意思吗?”
“说了没有的事!”季念已经开始炸毛了。
薄连溪也是有些不太理解季念的想法,他可能确实不太懂人类这种生物,“受伤了委屈了直接发泄出来不好吗?为什么要躲起来?”
“我不会嘲笑你偷偷哭鼻子的事情……”
“艹,都说了没有的事!”季念已经彻底炸毛了,“薄连溪,你真讨厌!”
薄连溪顿住,盯着季念看了一会。
季念气得胸口有些起伏,冷静了会,才说:“吃好了吗?吃好走吧。”
他怕再坐下去,他要开始打人了。
薄连溪还不太想走,但见对面阴着脸的人,动了动唇,最后点了下头。
两人站在路口,分别的时候薄连溪还想和季念说会话,但季念摆明已经拒绝沟通。
薄连溪先上的车,季念转身,迎风站了一会,吹了会路口的风,开始揉眼睛,他眼睛比较敏感,有时候吹到风了会流泪。
薄连溪的车并没有开走,车窗又悄悄按下一点,见季念转身去擦眼泪,恍然:他怎么哭了?
“老王,你说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分别了,却转身在哭,是怎么了?”
王管家坐在前排莫名其妙,他不当人很多年,已经不太懂人的情感,开始瞎说:“大概是……舍不得?”
薄连溪彻底懂了,还说不喜欢他,原来都是假话。
季念走了一截,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是王苗的,平时在学校喜欢混在他和徐游的身后。
“喂,王苗?”季念接通电话,“怎么了?”
那边是王苗瑟瑟发抖的声音,“老……老大,救我,你不来,他们要打断我一根手指……”
……
季念挂了电话,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车子开到一条小巷口便开不进去了,季念下车是一路狂奔,便见到眼前混乱的场面。
王苗是被两三个人按在地上的,衣服占满了尘土,一只眼已经肿了,惨兮兮地呻吟着。
沈治蹲在旁边,拿着美工刀比划,见季念来了,脸上残忍的笑容放大,阴阳怪气地说:“不错啊,讲义气。”
他站起身,踢了地上的人一脚,手里的美工刀打转,锋利的刀片在日光下闪着锐利的光。
他今天一共带了八个人,就不信了,总能让这个野种吃点苦头。
季念压着眉眼,从一旁捡起一根棍子,试了试顺不顺手,接着,猛地就是一棍打到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狗腿身上。
他打架本来就猛,但架不住人多,每个人手里还有武器,季念胳膊刚挨了一棍,硬是咬牙才没发出呻吟。
然而下一秒,沈治拿着美工刀冲了过来,但是这把刀没有如愿以偿地刺到季念身上。
薄连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揽住季念的脖子带到了身后,再一脚重重踹在了沈治身上。
沈治那并不瘦弱的身材几乎快飞出去了。剧烈的撞击让他顿时感觉内脏都快碎了,猛烈的疼痛骤然传遍四肢百骸,疼得说不出话来。
季念见薄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