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江理招手,看江理颇有些失望地笑了笑。
刨除早已结束的恋人关系,二人好歹也是相处多年的好友。看江理这副表情,他自然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坐在他对面,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约了个朋友,不过我好像被放鸽子了。”
“嚯,那人多大脸啊,放你鸽子?”顾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你仔细找找呢,真没来吗?”
灰色的瞳孔倒映出他的身影,他环视一圈,摇头:“没有。算了,反正也没多大事。”
桌上未来得及收起的画像泛着昏黄的光晕,在咖啡馆的氛围下并不违和。画像中的男人面目狰狞,脑满肠肥,横肉几乎填满他五官的沟壑,谈不上英俊,但仔细看,江理的眉眼和画像中的男人有相似之处,顾秋问道:“这是……?”
“闲着无聊,瞎画的。”
江理干笑两声,匆忙把画像卷起,用丝绳捆好后塞进包里。画像上男人眉眼凌厉,可能是上年纪的原因,眼皮松弛,遮住部分黑眼珠,这就导致他看起来有种势在必得的凶狠。
虽说江理生气时也常常是眉压眼,滚圆的黑眼珠显得不近人情,但由于肤质原因,大多数时候,他的眼尾续着一抹红,恰恰柔和了生人勿扰的气质。
顾秋越看越觉得二人有五六分相像,再加上江理揉搓鼻子的动作,他更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察觉到江理的逃避,他不打算自找没趣,喊来服务员点单。
“你呢,你来这干嘛?”
“有人约我。”
江理歪歪脑袋,示意他把后话说完。
顾秋摘下眼镜,将脸深深埋在手心,青筋自袖口蜿蜒而出,暴露在江理眼前,他声音闷闷的,“反正就我家那点破事,顾宁宇找我有事谈。”
话题最重要的部分被他用“有事”草草带过,江理也不追问。
他多少了解一些顾秋的家事。
顾秋是私生子,顾母日夜盼着他争口气,好从顾军那个老狐狸手里争家产。
而顾宁宇是婚生子女,不学无术,害虫一般啃噬他爹打下的家业。自从知道顾秋的存在后便一直装模做样地摆出一副好人做派,企图扳回在他爹眼里的烂形象。
顾秋被顾军千里迢迢地召回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顾军心中的天平倾向哪边,顾宁宇火烧眉毛,坐立难安,自然要想些策略应对。
今天来,应该就是为这事。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会遂他的愿。顾军眼不瞎,早看顾宁宇不顺眼了。”他搓搓手,重新戴上眼镜,银质细框搭在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录音笔,红色指示灯闪烁,在他的眼底不断明灭,“顾宁宇蠢得没底,我有招治他。”
灰蓝色的瞳孔像冬天冰封的河,在刺眼灯光的炙烤下逐渐解冻消融。
“一堆烂事。”他重新将录音笔揣兜里,抬腕看了眼手表,说:“不说我了,说说你,上次见面我还没问过。”
“我?问什么?”
“当然是……新工作怎么样?”
“我不是说过了,挺好的。”
顾秋叹了口气,摆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说:“你总是这样,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你装傻。”
耳熟的语气,耳熟的话术,曾经无数次的争吵都是以这句话开头。
两个人还是像以前那样面对面坐着,不过心境大不相同。没了亲密的关系和时效的爱意做借口,顾秋的姿态居然带着两分祈求的意味。
江理被这种诡异的反差激得抖了抖,不过还是心平气和地说:“我说的是真话。”
“那我问你,你跟你们队长怎么回事?”
江理皱起眉头,四处乱看的眼睛终于聚焦,睫毛阴影下的眼睛尽是疑惑。
对上他难以置信的眼神,顾秋大笑出声,反倒弄得江理不知所措。
“想什么呢?我有个朋友也在禾和上班,机缘巧合之下,听他说你和队长关系不好。”
“好吧。”他心虚地撇撇嘴。
江理正思忖着怎么开口,顾秋却把他想说的、不想说的全都一股脑倒出来了,“他不会就是你之前和我说的人吧……高中被你打的那个。话说,这世界也太小了,你们两个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不尴尬死。”
“是,不过还好。”
“虽然之前有过矛盾,但是……”
江理想起上午和牧姐的交谈,他的那番高谈阔论并不掺假,可能有点过了火候,但句句真言。
仔细回想起来,除了重逢时有过一点不愉快的肢体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