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
    顶层阁楼内,阳光透过飘窗洒下,江理睁开眼睛,隐约看见光柱中漂浮的细小灰尘。

    他眨眨眼。

    周遭的一切都很熟悉,身下的日式实木矮床、角落的懒人椅、门边的绒布沙发,随地可见的废弃纸团,还有沙发上熟睡的猫——这是他家没错,可身上的西装是哪来的?

    西装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原本挺括的布料在他的蹂躏下变得像腌菜般褶皱纵横。

    他敲了敲宿醉的脑袋,从似曾相识的木质香中嗅出了一丝不对劲。

    昨晚,他负责送关鹏回酒店。

    结果在大堂碰到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牧芷是其一,牧城是其二。

    ……

    这西装是牧城的?

    想法一经出现,诡异感顷刻降临。

    几乎在他回忆起的同一时间,手机给他实时推送的绿泡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月月鸟】:这么多年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我昨晚太开心了,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月月鸟】:麻烦你把我送回来了。

    【月月鸟】:不过,我今早醒来,发现膝盖青了一块,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月月鸟】:算了,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吧。

    关鹏叽里咕噜一大堆,江理捧起手机,挨个引用回复。

    【我说】:开心就行,都是朋友,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说】:我没注意到你膝盖有伤。

    【我说】:可能吧,你当心点。

    江理躺在床上转了个身,注意到未聚焦的视线里有一抹通透的蓝色。

    他看过去,发现是空矿泉水瓶。

    仔细皱眉回想,一切的感官又回到昨夜模糊的记忆,清凉的水浇灭燥热,牵动他的情绪。他咂咂嘴,顿感口渴。

    双脚踩上拖鞋,他急忙去卫生间灌了两口生水。

    这时,手机又响起提示音。

    【月月鸟】:ovo,好的。

    【我说】:噢,对了,昨晚是谁买的单?

    【月月鸟】:顾秋。他订的位置,他点的菜,他买的单。

    【我说】:酒水也是他买的吗?

    【月月鸟】:对呀。

    【我说】:昨晚的酒,多少度来着?

    【月月鸟】:我不清楚唉,怎么了,要不要替你问问顾秋?你喝的果酒,度数应该也就个位数吧。

    【我说】:不用了,我就问问。

    【月月鸟】:你现在真就唯恐避他不及啊,讲真的,你俩再没可能了?

    【我说】:已经分开好久了,我现在没这份心。

    【月月鸟】:好,你想清楚了就行。

    【月月鸟】:接下来几天要工作了,有空再一起吃饭!

    【我说】:好。工作顺利。

    ——

    牧城第二天赶到办公室时,看到昨晚未来得及收拾的卷宗底下压着张素描纸,字迹张扬,灵动洒脱,“昨晚谢谢你。衣服送去干洗了,改天拿给你。”

    牧城轻笑着攥紧粗糙的纸张,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昨晚的好心,完全出于他对“残障人士”的善心和同情。显然,醒酒的江理不在“残障人士”的范畴。

    江理送出“感谢信”,吃完早餐再回办公室时,同样也看到桌面上摆放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绿白色调的药盒,他端起来仔细辨认,是感冒冲剂,盒身上贴着蓝色便利贴,字迹不算工整,貌似写得很匆忙:“江老师,天气无故转凉,多多注意身体!”

    后面还画着???样式的小表情。

    不用猜也能想到是夏月送来的,嘴角无意识勾起,他翻出微信联系人,回了句:“谢谢???”

    吃了昨天的教训,他今天穿得厚些,却改变不了已经生病的事实。

    夏月这雪中送炭的礼物来得及时,他马不停蹄到会议室接了杯开水,路过被他摧残的绿萝时,身形顿了顿,随后折返回饮水机前,蹲下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次性纸杯,灌满常温水,全都浇灌给绿萝。完成这一切,才心满意足地回办公室喝药。

    周末,他依旧没课,局里的案件却有了重大进展。

    组会上,警员向牧城汇报情况:“牧队,监控显示,二月二十七号当天,有个男人推着户外垃圾桶从付晓东一家的单元楼走出,消失在小区楼后的视野盲区。经图像重建、提高分辨率,我们注意到,这个男人就是王程浩。先前在北市经营早餐店,三月一号搬离幸福小区,并转让出店铺。”

    “付晓东形容的交易人面貌与王程浩面部特征相符。”

    “并且经查实确认,幸福小区后的确有道路连接,我们紧急调动监控,发现在案发时间段内,一辆小型无牌轿车从该分岔路驶入主路,往延城方向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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