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相好
    慌乱躁动的少年期因为江理这个不速之客的再现被强行拉开过期的帷幕,牧城高三那年,江理高一,年级、成绩、身世、地位都相差悬殊的两人本该没有任何交集,可以有擦肩而过的一面之缘,也可以是有点头之交的陌生人,偏偏不该是现在这种尴尬的关系。

    以牧城的视角来观望全局,分明是江理先挑起的事端。

    春雨夜,晚十点,牧城刚下晚自习,收到司机已到位的短信,收拾好装满复习资料的书包,转身就往外走,却被三两人拦了去路,纵使他一身肌肉也寡不敌众,任由人麻袋蒙头一步一踉跄地往偏僻地方带。

    雨夜朦胧,牧城依稀记得江理的长发擦过皮肤的触感、拳脚砸向皮肉的闷响,还有嘴里那股铁锈般刺激舌根的味道。江理体重轻,身形修长,骑在牧城身上时他几乎感觉不到压力,皮包骨的拳头更是落得毫无章法,只靠一身蛮力,牧城甚至还能开小差想江理这样打会不会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很恨我?”不然他无法想象为什么素未谋面的两个人第一次打交道就落得这种局面。

    说不上恨,是讨厌。

    江理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唯一学来的就是,被讨厌就要挨打。

    江理不语,只是一味落拳。直至蓄着力的拳头被一张温暖的大掌握住,牧城手肘支地,腰部一用力便将江理反压到身下,他攥起拳头直击要害,透过雨丝他看见江理嘴角溢出血迹,却咬牙堵住闷哼,黑亮的眼珠死死地盯着他,好像雨洼积水。

    牧城有一瞬的走神。

    他瞬间被江理的同伴架起,这回拳头全都落在紧绷的腹部,意识消失之前,他隐约能看清江理脸庞上黏着的发丝,不知是被汗水汗湿还是被雨滴打湿的,总之,这张脸已经深深地印在他脑中。

    后来牧城才知道那人是高一三班的差生江理。

    当时他们哪有什么校园霸凌的说法,都是你揍我一拳我踹你一脚,滴水之仇涌泉相报的模式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听说江理转学的消息,牧城也没弄明白事情的起因。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了,拳打脚踢落下的伤痕已经汇聚成难以撼动的偏见,像一粒种子在他心中萌发壮大。江理恶劣的行为已经为牧城的先入为主夯实了基础,也不能怪他说话太大声。

    甚至牧城只是好心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没有上报学校处罚江理来讨公道,他自认还算良心。

    所以,当江理心安理得地再次站在他面前,只字不提以前的事,反而来插手付队的案子,跟他聊什么成见,他就跟江理没什么好说的了。

    思绪拉回,牧城玩味地扯了扯嘴角,嗤道:“你倒是变了,长发不留了?”

    边说,还边上手胡乱地拨弄了两下江理的额前碎发。江理鬓角干净,刘海微长。真是变了,之前别说他野人似的发型了,就连校服都脏脏皱皱的,牧城猜是打架滚的,只见江理不着痕迹地躲开冒犯的挑逗,无害地轻笑道:“谢谢关心。”

    一拳打在棉花上。

    牧城噎了一刹,冷脸摔门走了。

    躲在门后偷听墙角的夏月和武双被吓得虎躯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就劈下一道呵斥:"上个案子的结案报告写完了?监控查了?嫌疑人审了?既然这么闲,只能晚上加班了。"

    夏月假笑着凹出一对酒窝,武双干笑着露出两颗虎牙,在牧城的冷眼中一溜烟儿跑了。

    “唉,牧队和江理说了什么,你刚听清楚了吗?”夏月和武双这两个活宝的工位挨着,武双边贼眉鼠眼地观察牧城办公室的动向,边小幅度地动手肘捅了捅夏月。

    夏月正为结案报告发愁,她摇摇脑袋,双手托腮郁闷地说:“没太听清……我只依稀听见了牧队说什么头发长不长,人变没变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眼珠一转,也碰了碰武双,“你说,这什么意思啊?”

    这下轮到武双发愁了,他头摇到一半突然止住,想起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似的,兴奋地冲她说:“我去!他俩之前不会是老相好吧!”

    “这……不能吧……他俩要是相好的,那怎么现在反目成仇,再说你刚没听见牧队的语气吗,”夏月搓了搓手臂,看了眼外面阴沉的天气,抖抖身子接着说:“吓死人了。”

    “那咋了,谈恋爱分手以后关系决裂的多的是,他俩没打起来就不错了。”

    “也是……”实际上夏月并不认同武双的奇葩想法,凭借她多年磕cp的经验来看,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压根没有相爱过的痕迹,可武双这个大直男哪懂这个,她顶着他邀功的眼神,敷衍地竖起大拇指打算蒙混过关:“见多识广!”

    结案报告再写不完,今晚就真的要加班了!夏月绝望地把双臂耷拉着垂到桌下,脑门啪一声扣到键盘上滚来滚去,任由光标前留下一堆乱码也不愿面对。直到她听见门开的声音,警惕地抬起脑袋,轻声问:“牧队来了?”

    “是江理。”

    412的门打开再阖上,江理背着包,手里接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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