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有涵还是第一次进来这种高级餐厅,浑身上下透露着拘谨和不安。
“你妈说,你不挑食,除了香菜,什么都吃?”
武知源看着菜单,在得到了她肯定的答复后,帮两个人点好单。
“快告诉我吧,转学的事儿怎么说?”
张有涵着急地询问着自己唯一关心的话题。
武知源喝了口水,只坚持说自己肚子饿,让她好好陪自己吃饭:“等我吃好了,再仔细讲给你听。”
武知源特意叮嘱服务生,不需要讲究繁琐的上菜顺序,所有菜品一齐上桌就好。
不一会儿,各式各样的菜品就摆满了整张桌子——精致的火腿蜜瓜,鲜美的龙虾烩饭,还有手工宽面做的牛肝菌意面,炭火直烤的T骨牛排和整条盐焗海鲈鱼,外加摆盘精致的提拉米苏。
武知源几乎将菜单上的一半菜品都点给了她。
武知源耐心地为她介绍着每一道菜品和对应的餐具,这对于平日里只用筷子和勺子的张有涵来说,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随便尝了一口,更觉得与自己平常吃的东西大不相同,也对自己之前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两个人点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
张有涵略表歉意地问。
武知源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吃完了,就不叫浪费。”
张有涵盯着一桌子菜,似乎对于自己的食量没什么自信。
武知源看出了她的为难,忙宽慰:“放心吧,吃不下也没关系,走的时候打包带回去给有光吃。”
张有涵这才放下心,不管不顾地大快朵颐起来,咀嚼间,忍不住感叹:“真是羡慕你,每天能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也只是偶尔才来吃一顿,天天吃,哪受得了。”武知源几乎没有动过刀叉,“而且老实说,我更喜欢吃你妈做的饭。”
张有涵插了块蜜瓜送进嘴里,撇了撇嘴:“切,我妈做的饭有什么好吃的,一年到头就那么几样。”
武知源看她满嘴塞满食物,活像一只仓鼠,笑着说:“等你再大一点,出了家门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大餐比得上妈妈做的饭菜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气氛逐渐轻松下来。
突然,一个清亮但是带着明显疑惑的女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张有涵?”
一个打扮精致的同龄女孩走到桌前,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地打量着座位上的张有涵。
武知源立刻注意到,张有涵在见到来人的瞬间,神色一下子变得紧绷,整个人像是被压缩成一团的弹簧,恨不能将身体埋到桌子下头去。
来人确定没有认错人后,语调不自觉地扬高了八度:“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可真是稀奇!”
“这位是?”
武知源温柔地问。
女孩忙转过身,用同样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坐在张有涵对面的女人。
武知源始终保持着温柔端庄的笑容,目不斜视地回望着对方。
只短短数秒,就将女孩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叫牛扬扬,我同学。”
张有涵小声地报上了来人的姓名。
武知源重复了一遍女孩的名字,然后主动打了声招呼:“牛扬扬,你好呀,我是有涵的阿姨。”
牛扬扬的目光仍然不怀好意,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漂亮阿姨,似乎对于张有涵能有一位打扮如此体面的亲戚充满了质疑。
她又瞧了瞧桌上剩下的餐食,发现似乎也无可指摘后,只得违心地撇嘴道:“吃得不错嘛。”
“你吃了点什么?青酱意面?”
武知源友善地问。
牛扬扬马上瞪大了眼睛反问:“你怎么知道?”
“你牙缝里粘了不少罗勒叶碎片。”
武知源“贴心地”用手示意。
对方立刻尴尬地用嘴唇抱紧了自己的牙齿,唯恐被更多人发现自己的窘态,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迈着小碎步,向洗手间的方向逃去。
等武知源收回视线,才注意到张有涵自刚才起,便一直埋着头,豆大的泪珠断了线。
武知源无奈地抽了张纸巾递进对方手里。
张有涵敏感的神经重新被她的叹息接通,用满含热泪的眼睛瞪向对面的人:“你哎什么哎!别以为你请我吃了顿饭,就能对我的事儿指手画脚!”
武知源一脸无奈地讽刺道:“你可真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对外唯唯诺诺,只敢对内重拳出击。”
“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教育我!”张有涵失声反驳,“你就庆幸生个好皮囊,又托生在一个好人家里,生来就什么都有!你根本体会不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心情!你觉得自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