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指缓缓地抚上睡衣的领口,开始决绝地解开一颗颗纽扣。
最终,她将身上的睡衣褪去,直至赤果果地站在武知源面前。
武知源心中毫无波澜——早在昨晚帮谷秋实清洁呕吐物时,她就注意到了对方身上遍布的伤痕。
她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既没有回避,也没有怜悯。
她只是起身,走向阳台,伸手合上了厚重的窗帘。
***
楚阳接到刘宁的电话后,火速赶到了附院一院,那是秦安城首屈一指的大医院。
他的师父刘志强从几个月前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出现了记忆和语言混乱。
开始时,大家只当是他那阵子工作压力大,没休息好造成的短暂现象。
可随着楚阳留心观察了一段时间后,立刻意识到师父的问题可能比大家想得要严重得多,忙催促着刘宁带他去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
楚阳赶到接诊室门前时,师母正陪着师父坐在走廊,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医生办公室。
医生正仔细地观察着病人近期的脑部影像,刘宁面色凝重地瘫坐在对面,整个人六神无主。
“王医生,我师父他怎么样?”
楚阳进门前瞄了一眼医生的信息——王翔羚,急切地询问。
王医生示意他坐下,继续研究了一会病历资料后,才缓缓开口:“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基本上可以确认,患者的症状符合 ‘年轻型阿尔滋海默病’的诊断标准。”
楚阳愣住了,迟疑地问:“您刚才说的是什么病?”
“年轻型阿尔茨海默病,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一种老年痴呆症。”
王医生语速缓慢,方便家属能够更好地接受和理解:“简单来说,就是老年痴呆的一种特殊类型,但与大多数老年患者不同,这类病人通常在65岁之前就会发病,而你师父今年刚满五十岁,所以属于年轻型患者。”
“不可能吧……”刘宁摇摇头,脸上露出困惑和抗拒的神情,“我爸他身体一直都很好,能吃能睡,每天都坚持锻炼,之前体检也没发现有任何问题,怎么会突然就痴呆了呢?”
楚阳也觉得难以置信:“王医生,这个病有没有误诊的可能?我师父他的身体确实一直不错,只是最近这几个月,偶尔有点健忘,或者找不到东西。”
显然,王医生完全理解病患家属的心情和反应,也不着急辩解,而是翻开病例,指着其中几项关键指标,耐心地向他们解释:“我知道,对于这个诊断你们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但这是我们经过了严格的检查后才得出的结论。首先,患者近期的行为异常并不是普通的健忘,而是‘进行性认知功能障碍’——也就是说,他的记忆、语言能力、判断力和空间感知能力都在逐步衰退。”
他一边说,一边将患者的影像资料推到家属面前,指着其中的异常区域:“这是患者的核磁共振扫描结果。我们可以看到,大脑的海马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萎缩,而这是控制记忆和认知功能的关键区域。这种变化,正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典型特征。”
刘宁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神慌乱地盯着影像上的灰白阴影,他虽然完全看不懂,可那些模糊的影像却带给他巨大的震慑,他忍不住自言自语:“他才刚五十岁啊!”
楚阳仍心有不甘地追问:“没有别的可能了吗?比如,压力过大,或者其他原因导致的记忆力下降?”
“你说的这些是又可能的,”王医生解释,“所以我们在确诊之前,已经排除了所有其他可能的因素,比如甲状腺功能异常、维生素B12缺乏、脑血管疾病,甚至是长期抑郁症引起的记忆衰退。除此之外,我们还做了脑脊液检测和淀粉样蛋白PET扫描,结果显示患者的β淀粉样蛋白沉积量显著增加,这正是阿尔茨海默病的关键生物标志物。”
楚阳的眼神终于暗淡,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问起:“这个病,有什么好的治疗办法吗?”
虽然他早已听说过,这个病在目前的医学界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可仍心存侥幸。
然而,医生的回答又给了他们沉重一击:“目前这个病没办法治愈,但是可以通过一些药物和干预手段,尽量延缓病情的发展。”
楚阳和刘宁刚走出接诊室,师母已经带着师父走去另外一边的门廊。
刘宁浑身无力地靠着墙壁。
楚阳也心情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支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你和师母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爸有个朋友,说可以送到蓝山那边一家养老院。”
刘宁的声音抖个不停。
楚阳不禁有些担心:“养老院?靠谱吗?”
“嗯,听人说条件还不错,我们准备这周末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