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知源点头认同:“从心理动机来看,这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们称之为‘错觉控制’,裘帆可能在极端的心理失衡中,认为,这是对孩子的一种‘保护’,她可能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被谎言和背叛毁掉了,她不愿意见到自己的孩子承受类似的痛苦,鉴于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失控,她很可能希望通过这个行为,重新获得对孩子人生的‘控制权’。”
“另一种可能,”武知源继续分析着第二点原因,“在她的认知里,孩子是她和王方正感情的‘象征’,所以,她很可能想要决绝地抹去这个‘象征’。”
楚阳在武知源的解释下,似乎想通了很多,可是仍然充满疑虑:“话是这么说,可是虎毒不食子,何况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她真的忍心下手吗?”
“正常情况是这样,母亲会有保护孩子的本能欲望。”武知源耐心地说出自己的见解,“可是,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处于极端心理条件下,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楚阳点头赞同,继续推进:“那么当事人裘帆本人的部分呢?”
“裘帆本人的部分,我认为,得分成两个部分解释。”
武知源自信开口,想来,这一定是她在之前就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内容:“首先,我的判断,裘帆大概率不是被人谋杀,而是自杀。”
她观察到楚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猜测他之前也早已有了类似的判断。
“从心理学角度看,一方面是出于对重新获得‘控制权’的追求,她可能觉得,自己承受了太多痛苦和羞辱,之前一直任人摆布,而死亡,可能是唯一她能自主掌控的事情;另一方面,心理学上称之为‘殉道者情结’,她用自己和孩子的‘牺牲’,完成了对王方正的复仇。”
楚阳追问:“可是她为什么特意制造出被人谋杀的假象呢?”
武知源立刻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这一点很好解释,也是我想说的第二部分。我猜测,有很大概率,她是想将这一切嫁祸到王方正头上。”
她转身看向楚阳,眼神笃定:“我想,你们一定早就从她身上的伤口角度上,估算出了行凶者的大致身高了,对不对?”
楚阳不禁惊叹于武知源强大的推理能力,她说的完全正确,从尸检报告上看,行凶者最后刺向死者心脏的位置和角度,正与嫌疑人王方正的身高一致。
武知源很快从楚阳的面部表情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知道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这种报复心理很容易理解,她不仅要让王方正尝尝丧妻丧子之痛,还要通过警方的调查,曝光他和丁彦见不得光的关系,让他背负起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折磨。同时,把现场伪装成谋杀,让王方正成为‘替罪羔羊’,也是对他的一种极端的惩罚性投射。”
说到这里,武知源才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至于是对是错,就看你自己的判断啦。”
***
回程的路上,楚阳脑海中不断重现着武知源的心理分析。
其实,从一开始,楚阳就不相信丁彦是凶手,可是他的出现,却一下子让案情出现了转机。
王方正和丁彦的关系,就是这场悲剧的关键!
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武知源的分析多么合理,没有证据的加持,一切都是徒劳。
想到这里,楚阳突然猛打方向盘,向案发现场驶去。
楚阳心中无比笃定:“如果裘帆真的是自杀,现场是精心伪造出来的话,不可能找不到破绽!”
很快,他站在案发现场的中央,环视四周,将裘帆和王方正的身形比例复刻到现场的环境中。
根据法医报告里提供的信息,作为凶器的水果刀,刀长15公分,女死者裘帆,背后致命伤的伤口深度约为11公分,刺入角度大约在25°到30°之间,刀锋由背部向前倾斜,直刺心脏左室,虽然没有完全穿透心脏,但造成的大量出血,也在短短十几秒钟要了她的性命。
如果凶手真的不是王方正,裘帆又是怎么把刀从背后精准地刺入自己的心脏的呢?
已知裘帆身高大约162公分,肩部高度约在136到138之间,心脏的位置靠近左侧肩胛骨下方,第六和第七根肋骨之间,那么心脏的高度,大概在105到115公分。
王方正的身高大约185公分,肩膀高度大约在157到159之间,保持正常站立时,手的自然下垂高度约等于85公分。假设,采用标准背后直刺,持刀者会抬起手臂,挥刀至肩部或者稍高一些的位置,采用下劈角度,向下用力刺入,手的位置可能会在140到160公分之间。
楚阳将目光锁定在这一高度区间,仔细巡视着屋内的陈设:“哪里可以用来固定刀把儿呢?”
然而,他检查了几圈,都没有发现适合的地方。
楚阳不禁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