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丁彦觉得空气稀薄,随便找了个借口,独自到餐厅的露台上透气。
不一会儿,武知源迈着微醺的脚步跟了出来,旖旎着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相视一笑,并肩坐在躺椅上。
武知源带着醉意,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
丁彦立刻警觉地反问:“你想说什么?”
武知源喃喃自语:“王方正……原来当时球场上的人是王方正。”
丁彦意识到她已识破一切,苦笑道:“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
武知源继续低语呢喃:“怎么会呢?你是谁,喜欢谁,从来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呢,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予置评。”
不予置评。
丁彦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前的人,思绪瞬间回到了十多年前那间明媚的教室。
师大附中当时的规定,每个班级的晚自习,只有住校的学生和部分走读生需要参加。他们所在的班级,大概只有十几个住校生,其中就包括武知源,以及少数几名走读生,其中就包括丁彦。
那是高一上学期刚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天傍晚,大家吃完晚饭后,陆续回到教室。
一个女生突然大声嚷嚷起来,抱怨有人动了她新买的指甲油。
周围的人立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的人嫌她大惊小怪,一瓶指甲油而已,有的人则帮腔着讨伐起小偷小摸的行为,不过多数人都只是在拱火,没人真的关心有人动了她的私人物品。
武知源本来也无心参与这无聊的话题,可她很快注意到,那个坐在角落,名叫丁彦的男生,脸上的神情有些异样,便主动走到女生的座位前,说是自己觉得好看,就拿起来看了一眼指甲油的牌子和色号。
其他人一听,哪容许武知源这样的女生受委屈,纷纷开始劝那位同学算了。
女生虽然有些不高兴,也不好再说什么。
武知源却认真地向她道歉,说自己有个亲戚,暑假的时候刚刚从国外给她带了一套指甲油,等她这周末回家,就带来学校给她。
这场小风波很快平息。
自那天起,武知源开始留意起丁彦——他长相白净,身型瘦弱,身高体型与她相仿,只是性格沉默腼腆,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
一周后的晚自习,丁彦回到座位时,抽屉里不知被谁放了一瓶全新的指甲油,上面还用红丝带绑着精美的蝴蝶结,一张小卡上手写着“希望你会喜欢”的字样。
上面娟秀工整的字迹,班里每个人都很熟悉——那是武知源的笔迹,她因为擅长书法,常常被班委委任,负责教室后面板报的书写工作。
丁彦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愤怒直冲颅顶,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方面,他因为自己的“癖好”被人发现而感到羞耻,另一方面,他因为有人竟以此方式明目张胆地侮辱和威胁自己而恼火不已。
课后,他传消息约武知源去教学楼顶层的楼梯间见面。
武知源欣然赴约。
可刚到那里,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丁彦一把推倒,重重地按在墙上。
彼时的丁彦犹如一头猛兽,气势汹汹地冲她嘶吼,仿佛随时都要咬断她的脖子。
“说!你想干什么!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武知源丝毫没有受到他面露凶光的影响,一脸淡定地盯着他。
“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更适合你。”
在此之前,丁彦早已在脑中预设过无数种可能的答案,卑鄙的,阴暗的,恶毒的,什么都想过了,可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如此回答自己。
她真的只是单纯对自己释放善意吗?
一想到这儿,原本恶狠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丁彦急忙松开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面前。
武知源简单整理了一下被他扯歪的衣领,毫不在意地伸出手。
“指甲油呢?带来了吗?”
丁彦懵懂地点点头。
“坐下。”
武知源坐在台阶上,抬头望着他。
丁彦无比顺从地坐在了比她低两级的台阶上。
“把手给我。”
武知源的语气温和,可是在对方听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丁彦乖乖照做。
武知源捧起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涂上自己精挑细选的色号。
“果然!”武知源对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这个颜色衬着你的肤色正好!”
自此,两人因为一瓶指甲油结成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每到周末,丁彦会早早来到武知源练习跆拳道的场馆,等她下课,贴心地为她准备瓶装水和毛巾,虽然武知源每一次都从背包中取出自己的水杯,说不用,自己有水,可他还是坚持帮她准备,唯恐她哪一次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