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很有地域风格的当地酒吧,一角的扇形舞台上有一只当地的民谣乐队演唱着不知名的德语歌曲。酒吧内,霓虹灯光摇曳,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浸润着周遭微醺的空气。
徐唯然亲呢地挽着哥哥徐皓然的手臂,脸色泛着红晕,冲他撒娇:“哥,我们俩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了!你自从有了武知源,都没有以前那么在意我了!”
徐皓然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妹妹,我不在意你在意谁呢!”
“那你保证,以后无论和谁结婚了,都得对我比对你媳妇儿好!”
这话却惹得徐皓然不那么高兴,忙纠正她:“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进不得我这个当哥的耳朵呢!你再重说一遍!我以后和谁结婚?”
徐唯然马上明白他的意图,为了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顺着他的意说:“那你保证,以后和武知源结了婚,你也得对我比对她好!”
徐皓然用手比出“Okay”的手势,夸下海口:“没问题!以后等我俩结了婚,不光我对你好,我一定叫她也对你好!”
徐唯然“嘿嘿”地傻笑起来:“我不用她对我好,你是我哥,我只要你对我好就行了,就和小时候一样!其他人我才不在乎!”
兄妹俩难得一见的没有斗嘴抬杠,反而趁此机会说起了许多童年旧事。
“哥,你还记得嘛,你初一的那个寒假,咱俩专门在老爹生日那天,给他准备了一桌大餐。”
徐皓然及时纠正了她描述中的错误:“什么大餐啊,全都是一堆你爱吃的东西,巧克力蛋糕,炸鸡汉堡披萨一类的,还全花得是我的零花钱!”
“哎呀,至少餐桌也是我精心布置过的嘛!”
徐唯然不满地嘟囔起来,嫌他破坏了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兄妹情深的气氛。
徐皓然忙讨好地抱了抱她。
“当时咱俩守着那一桌子好吃的,从下午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多吧?结果老爹回来看了一眼,听到我们要给他庆生,就说了一句话。”
“哦。”
“对!哦!”
两个人至今想来都不明白,自己的父亲在面对孩子的心意时,为何会是这种反应——他甚至没来得及正眼瞧一下餐桌,只无比简单地“哦”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
“你说他是不是情感不健全?”
“我觉得他是,他必须是!”
“我觉得你不应该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没错!妹儿啊,你说得太对了!当时就应该让武知源给他瞧瞧!”
兄妹俩人趁着酒劲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声讨起了他们的父亲徐永山,说着说着,徐唯然更是委屈到眼中含泪:“还是小时候好,至少那时候还有你疼我,现在长大了,你反而和我疏远了!”
谁知徐皓然对于妹妹的指控不仅不承认,反而指责起对方:“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背叛我在先!”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了!”
“当时在伦敦的时候,我和乐队那伙人的事儿,你敢说不是你向老头告的密?害得老子被他断了经济来源!”
徐唯然立刻情绪激动地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真不是我!这事儿要是我告的密,就叫我家人不得好死!”
然而徐皓然对于这段往事似乎早已释怀,忙叫她算了。
“就算是你也无所谓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不然我也碰不到武知源这么好的女人,不是嘛!”
一提起武知源,他又忍不住想起她今天受惊过度时苍白的小脸,怎么看怎么惹人心疼。
“行啦,你们玩吧,我回去看看她。”
徐皓然放下酒杯就要走:“她今天有点不正常!”
“哎呀,”徐唯然不满地嘟起嘴,“你怎么这么扫兴啊,我们好不容易有机会聊得这么开心。再说了,杜衡不是回去了吗?他可是医生诶,照顾起人来肯定比你强。”
说到这儿,她狡黠地眨眨眼,坏笑起来:“说不定他们俩人现在正开心着,不想人打扰呢。”
徐皓然一脸无奈地冲她翻了个白眼,反驳道:“你喝多了吧,胡说八道什么呢!”
然而,妹妹的玩笑话却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地刺向他的心脏。
但他很快苦笑着摇头——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妹妹无心的调侃,既幼稚又可笑,可不知为何,就在她说完那句话后,徐皓然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和不安,那股感觉像一片阴影缓缓爬上他的心头,逐渐蔓延开来。
“哥,你想什么呢?”
徐唯然察觉到徐皓然的情绪变化,满脸戏谑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
徐皓然强装无事发生,僵硬地扯着嘴角挤出一抹难看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