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特意调低了音乐的音量,平衡好车内的环境音。武知源则一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这两日的疲惫总算有了片刻舒缓的机会。
“皓然他们今天的飞机。”
杜衡忽然打破沉默:“他最近表现得不错,一听说你遇到麻烦,就立刻催着唯然回国了。他们约着说,明天晚上去南风接风。”
武知源闭着眼,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车内又恢复平静。
“先回趟诊所吧,我拿点东西。”
片刻后,武知源开口。
杜衡向右转动方向盘,默默改变了行车路线。不一会儿,就将车子平稳停在了写字楼下。
车里留他一人悠闲地刷起本地新闻。几条消息推送到前台,他快速浏览过一眼就随手划走了,视线无意识地移向窗外。
一个身穿深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出现在不远处,步履匆匆地走进写字楼。
武知源回到诊室内,埋头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以为是杜衡追了上来。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吗?”
看到来人后不由得愣住了。
“秋实,你怎么来了?”
来人见她一脸意外,忙开起玩笑:“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快进来。”武知源笑着邀请她进门,”喝点什么?气泡水好吗?“
名叫秋实的女孩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冲她摆摆手:”别麻烦了,我正好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没什么事儿吧?“
武知源递给她一瓶气泡水,顺便也给自己开了一瓶,轻瞄淡写地回:“没事了。”
秋实脸上满是关切:“我刚听说你出事的时候,吓了一跳,还想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做你的代理律师,结果打电话到东城区分局,他们说你拒绝任何法律援助。不是我说你,胆子可真是大!”
武知源反倒调侃对方:“谷大律师,你应该比我更懂法吧?你认为以当时的情况,我的罪名能成立吗?”
“理论上说,缺乏完整的证据链,在重罪指控下,判你无罪的可能性是很大。”谷秋实先认可了她的话,但立刻话锋一转,“可那也不是百分之百确定的,但凡检察官受到一些其他主观因素的影响,还真不一定会是个什么结果呢!你说你,就为了一个前台,冒这么大风险?”
“你知道的,我对有求生欲的人,总是特别偏爱。”
“就和当时一样?”
“没错,和当时一样。”
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最近怎么样?新环境还适应吗?”
谷秋实很是满意地肯定:“新律所挺好的,虽说工作节奏快一点,加班多一些,但是同事间的氛围挺不错的,对我也很好。算是多劳多得吧,等再干两年,攒个房子首付没问题。到时候,再把我爸妈接到秦安一起住,我的人生也就算圆满啦。”
说到这里,谷秋实眼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转头问起她的近况:“你呢?和那位富二代公子哥相处得如何?进展到哪一步啦?”
“没什么进展,目前关系还算稳定。”
“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他提过几次,但是我没同意。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呢,暂时也只想把精力放在自己这儿。现在这样多好,什么事儿都可以自己做主。”
谷秋实立刻表示赞同:“也对,有自己的事业比嫁人强多了,进可攻,退可守。”
两人说话间,武知源的手机屏幕亮起,她扫了一眼后,充满歉意地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
两人约定日后再聊,便匆匆寒暄道别。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顶部吊装的LED星幕灯阵,在南风夜店里百余平米的VIP包厢里洒下炫目的光芒。
吧台区有专业调酒师驻守,不时用时下流行的分子调酒器材,制造出各种类似“云雾”、“悬浮球”等炫技饮品。
一面巨幅玻璃墙上投影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未来主义霓虹线条,正前方是一块半封闭舞台,配有升降式钢管和具有投影互动功能的地板。
巨大的音浪充斥着包房内每一个角落。
驻场DJ配合着包厢的氛围节奏,即兴混音打碟,一群性感热辣的舞团在舞池中活跃气氛。
一个二十出头,一身小香风抹胸套裙的年轻女孩被人群簇拥在中间,众人高举酒杯,随着音乐声欢呼跳跃了一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Vicky,这次回来,还走吗?”
其中一个同龄小姐妹大声在女孩耳边问道。
“不走啦!哪儿都没有秦安自在!我要把我这几年失去的,全都享受回来!”
女孩夸张地收起拳头,大声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