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她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过，她只是想活下去，就这么难吗？

    “你会用电脑吗？”

    是那个女孩的声音！

    小林酱猛地抬起头，勉强睁开红肿的眼睛。

    她刚才明明已经离开了，可此时却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平静淡然地望着自己。

    小林酱懵懵懂懂地点头，用极小的声音回答：“会一点……”

    “那你明天可以来上班吗？”

    女孩问。

    “啊？”

    小林酱以为自己听错了，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不知该如何回应。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就来上班吧。”

    对方重复了一遍。

    小林酱这才慌张地从台阶上爬起，再三和她确认。

    女孩向她伸出手，又快速收了回去，有些犹豫地问：“你没有传染病吧？”

    小林酱忙用力拍打着全身，情急之下朝着自己胸口也来了几下，但因为用力过猛，忍不住咳嗽起来：“我什么病都没有！身体特别结实！有使不完的力气！”

    女孩听后，主动拥抱了她，轻声介绍：“我叫武知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小林酱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武知源发现她所谓的“会一点”电脑，仅限于开关机和打开一些小程序时，脸上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反而耐心地、一步一步地教她如何使用办公软件，如何整理文档，如何接听客户的电话。

    “她没有问过我的过去，也不纠结我的身份，教会我安身立命的本事，还送我去夜校上学。这几年在她身边，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她话锋一转，脸上喜悦幸福的神色很快变得苦涩和无奈，“我妈突然找到了我。”

    小林酱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回忆起那天母女重逢时的场面，那个对她来说充满羞辱和恐怖的场面。

    “那天我和武医生吃完午饭，刚走进大厅。我差点没认出她，她比四年前老了不少。”

    她重新整理好情绪，继续说：“可她冲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对我又打又骂，连武医生也一起挨了巴掌……”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止不住颤抖起来。

    “她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她回去，她就去派出所举报我，举报我之前干过的事情——她拿定了主意。”小林酱抬起头，脸上又是挣扎又是愧疚，“我当时已经打算和她走了，想着就这么一了百了，算了。但是武医生知道后，劝我留下来，说她会帮我。”

    “后来呢？”

    孙佳佳问。

    “那天上午，武医生给我打电话，说老家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让我别担心。还说中午到家里一起吃午餐，边吃边聊......可是等我赶到的时候……”

    楚阳敏锐地察觉到她话里的异常信息，追问：“武医生所说的‘老家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具体指什么？”

    小林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没来得及细聊。她只说问题解决了，叫我以后都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楚阳对孙佳佳侧身耳语：“联系林家村那边，了解一下情况。”

    孙佳佳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还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楚阳若有所思地提起，“你母亲第一次见到武医生时，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看起来有那么大的敌意？”

    小林酱抿着嘴沉默，像是在心里权衡着该如何说出实情。

    但又见楚阳眼中的善意，似乎又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隐瞒了，便坦白道：“我妈以为，我和武医生是……是那种关系……”

    楚阳眉头皱起，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小林酱吞吞吐吐地解释：“自从……那件事情后，我对男人就有种……恐惧感……只有和女生在一起的时候，我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她稍作停顿，低声补充：“后来，我在夜校认识了田甜，就是我的室友。我们俩很聊得来，就搬到一起了。我妈打听到我现在住的地方，暗地里已经观察了好一阵。她那天，原本是想去我工作的地方大闹一场，让我丢了工作，这样我就只能乖乖听她的摆布……”

    小林酱哀叹道：“她那天到写字楼下的时候，刚好看到我和武医生一起，见我们说说笑笑的，以为我们……也是那种关系，没忍住冲过来就动了手。她看武医生长得斯文柔弱，以为是个好欺负的，没想到武医生身手那么好……她吃了大亏，心里更怨恨武医生了……”

    说到这儿，她眼神晦暗：“她看武医生衣着光鲜，猜她家境应该不错。而且第一次被打后，武医生痛快地给了医药费，我妈就更认定她不差钱。”

    她垂下头，难掩羞愧：“所以这次，她直接用我以前的事儿和我们的关系威胁她，准备再讹一笔，当作给我家人的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