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台水流的声音从卫生间传过来，断断续续的，像在一张纸上戳出几个小窟窿。
陈桢眼睫动了动，没等闹钟响，先醒了。
他侧过头，施诗还睡着。
比睡前更靠近他的位置，没有入睡前紧绷着的那种状态，身子侧对着他，手枕在脸上，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蹭到他袖口。
她呼吸匀匀的，鼻尖偶尔轻轻动一下。
陈桢没动，盯着她的发顶看了两秒。
被子从他肩头滑下去时，他手指勾着被角，一点一点往回收，直到整个人都挪到床边，才敢把脚轻轻落在地板上。
鞋就放在床边，他弯腰拎起来，却没穿，光着脚往门口走，鞋底蹭过地板，没发出半点声响。
开门的瞬间，施诗母亲正站在阳台晾毛巾，见他出来，愣了下，随即道：“起这么早？是吵到你了吗。”
陈桢笑了笑，“没有，说起这个还要跟您和嫂嫂说抱歉，今天工作没法走开，不能陪您去周边逛逛。”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往施诗房间的方向扫了扫。
刚又要说话，就看见芊芊光着脚从房间跑出来，径直到了门前，敲了一下门，嘴里还念叨着 “姑姑”。
陈桢迈了两步过去，手臂弯成个圈把人拢住，掌心轻轻按在她后背，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些，“姑姑还在睡，咱们先不叫她，好不好？”
芊芊眨了眨眼，看了看陈桢，又看了看施诗房间关着的门，乖乖点了头。
施诗嫂嫂这时从卫生间出来，手里还拿着湿毛巾，看见这场景，忍不住笑：“是不是又叫她姑姑去了。”
陈桢刚要接话，就听见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
施诗揉着眼睛出来，头发有点乱，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
“醒啦？” 陈桢转头时，嘴角那点刚跟长辈说话的正经没了，声音里裹着点软，“怎么不多睡会？”
施诗往芊芊那边瞪了一眼，“还不是某人吵的。” 她语气里有点怨，刚醒的迷糊还没散，脸颊透着点粉。
陈桢被逗笑，伸手自然地把她理了理头发，转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该上班了，今天没法陪你们。”
“今天打算咋办。” 陈桢穿外套要出门时，施诗跟了上来，他此时目光落在施诗身上，“下午的时候要不要带妈妈和
嫂嫂她们出去逛逛，晚上我回来接你们吃饭。”
施诗指尖碰了碰门框，嗯了声，又问：“几点回？”
“跟平常一样，五点半左右。”他扣好外套扣子，伸手从玄关柜上拿钥匙，“要是出去，记得带好手机，有事给我打电话。”
施诗点头，看着他换鞋。
“那我走了。” 陈桢直起身，又看了她一眼，才拉开门。
施诗跟着送到门口。他转头笑了笑：“进去吧。”
她没动，看着他的身影拐进电梯口，才轻轻关上门。
客厅里，芊芊跑来拉着施诗的手问 “姑父什么时候回来”，母亲在厨房忙着煮早餐。
施诗把芊芊抱起来，一顿胖揍。
夏天的下午，风带着十足热气。
施诗带着三人出门，现在手里正牵着芊芊。
小孩一遇到超市里的游乐区就像看到答辩的小狗，兴奋地叫。
付了钱，芊芊脱了鞋就往里冲，小短腿踩着彩色软垫，一会儿追着气球跑，一会儿又凑到施诗跟前。
母亲和嫂嫂先走去逛了，现在就留施诗在这。
施诗蹲下来擦她脸上的汗，看着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一边计划着等下去哪。
等着小家伙终于玩够了小城堡，几人往大型超市走。
路过女装区时，施诗看着橱窗里的连衣裙，突然想起母亲好久没添新衣服了。
自己刚发了实习工资，手里有闲钱，便拉着母亲往那家常听同事提起的女装店走：“妈，进去看看，有合适的我给你买。”
施诗母亲愣了下，脚步有点犹豫：“不用了，我衣服多的嘞。”
“看看嘛，又不一定买。” 施诗推着她往里走。
店里的衣服版型很正，施诗挑了件浅紫色连衣裙递过去：“妈，你试试这个，颜色衬你。”
母亲身高不算矮，脸型流畅，眉眼间带着南方女人特有的柔，只是平时总穿颜色沉的衣服，没显出来。
这会儿换上连衣裙，领口的珍珠扣衬得她脖子修长，镜子里的人突然就亮了，一旁的导购直夸：“阿姨穿这件太好看了，气质特别好。”
施诗眼睛亮了，又挑了件米色开衫、一条深色半身裙：“都试试，这些都合适。”
母亲摸着连衣裙的料子，小声劝：“买一件就够了，多浪费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