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咔嗒”一声转到底，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的寂静像团湿冷的棉花，猝不及防裹住了她。
紧接着，她的脚步顿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慢了半拍。
抬眼往客厅扫去，就见沙发正中央坐着个女人，穿米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一头黑发尽数梳起，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施诗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时，心猛地一沉。
那是张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出浅淡阴影，眼窝比寻常南方人深些，眼尾微微上挑，尤其是那双眼睛，明明没什么情绪，却透着股不容错辨的锐利。
看着眼前的女人，不自觉地会浮现出陈桢的脸，不需要多想，施诗猜出了她的身份。
施诗转头，见陈桢站在茶几旁，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捏着包的带子，手指蜷了蜷，脑子里飞速转着该怎么办。
陈桢的喉结动了动，往前跨了半步，侧身对着女人，语气平稳：“妈，这是施诗。”
“妈” 字一出口，施诗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陈桢上前拉起施诗的手，“施诗，这是我妈。”
施诗努力地想这时候应该做什么，最后嘴唇动了动，尾音都带着点不确定的颤：“妈妈。”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女人就放下了玻璃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转头抬眼看向施诗。
施诗看到了那张脸，脸上没有脂粉，一双向上挑的眉毛横在一双杏眼之上，立体的鼻子之下是红润有光泽的唇。
她是非常刻板印象里的有钱夫人。
连那略显刻薄的样子都是。
见到施诗的那一下，陈桢母亲眉峰瞬间拧起，眼底的锐利无处可藏，接着又转向陈桢，仿佛在说 “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施诗的后背瞬间冒了层薄汗，指尖有点凉，她知道大事不妙了。
见他母亲这副样子，干脆把什么客套的话都咽了回去，这时候与其讨好，不如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局促。
陈桢母亲没看施诗，目光重新落回陈桢身上，语气冷得像冰：“你们俩结婚，没跟家里打一声招呼，就这么私自领了证，当是过家家？”
“请你尊重我的决定。”陈桢打断她，声音没提高。
“尊重？” 陈桢母亲笑了声，笑声里没半点暖意，“好一句尊重，把我这个母亲说得成了恶人了？”
她顿了顿，终于转向施诗，仔细地看了看面前的女孩，眼里是责备，是那种作为长辈的令人窒息的威严。
接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又带了几分劝慰的味道，软硬皆使。
“我知道你们是一时糊涂。现在还好，好在没酿成什么大错，这几天就去把离婚证办了，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陈桢冷笑呵呵了两声，看着他的母亲，像是在下挑战书，“妈，我们不会离婚。”
“你再说一遍？” 陈桢母亲的声音提高，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陈桢，你别以为翅膀硬了就能胡来！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
陈桢没退，反而往前又站了半步，挡在施诗和他母亲之间，目光坚定：“您没理由让我们这么做。”
“好，好得很！”陈桢母亲气得脸色发白。
但又碍于面前还有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的存在，陈桢母亲还在忍着，似乎是在告诉施诗，他们这样的有钱人即使是生气也不会失了气度。
施诗突然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极强的厌恶感，这样的厌恶感就像是在那个少爷学生身上体会到的一样，对不懂尊重的有钱人的厌恶感。
在这些人面前，施诗不自觉会有衣不蔽体的尴尬。
但施诗还能装着，装成一切还在掌握之中的沉稳样子。
“你知道你们现在的生活像什么吗？”陈桢母亲用威严的语气开口问。
施诗和陈桢都没有要回答这句话的意思，陈桢这时候放开施诗的手，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身上靠，另一只手插在兜里。
“你们现在的生活就是孩子在装成大人的样子生活，你们现在觉得两个人生活起来一点也不难，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其实不过是因为在这里，你们有一套房子，可以不用像其他人一样租在狭小的房子里，为房租苦恼。还有你，陈桢，如果你不是我的孩子，你能够创业失败了之后还这么从容地找到一份工作吗？你们现在的一切，都建立在，陈桢是我和他父亲的孩子，建立在我们有钱的基础上。”
“如果你们还要一意孤行，这样的基础很快就会不再存在，到时候还能这么从容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大义凛然的站在我面前吗？”
“还有你这个小朋友，你犯错误的成本比陈桢高很多，作为女孩来讲，你的婚姻经历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