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继续说,“我爸妈一直想让我毕业以后直接接受他们安排的婚事,我不想。和你马马虎虎地结婚,像是对他们的一种挑战。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今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我绝对会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并且会比绝大部分的丈夫做得好。”
这话很直白,却也很坦诚。
施诗在心里想,自己和他结婚,不也是图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这是很现实的事,但是说出来,施诗还是没有那么坦然地可以接受自己这“贪婪”的一面,所以她没接话。
“以后要是想离婚,随时跟我说,不用有顾虑,不用觉得被束缚住了。” 陈桢的眼神很平静,却多了点温度,“只是有个小要求,这几年内,在我爸妈面前,我们得像正常夫妻一样。他们要是知道我们是凑活的,只会更麻烦。”
他说“小要求”时,没再欠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
“好。”施诗慢慢点了点头。
陈桢“嗯”了一声,“还有就是,家里有多余的房间,要是你不想去四川或者待在学校,随时可以来住。”
“本子你放好,别弄丢了。” 他又叮嘱了一句,这次伸手,帮她把背包没有完全拉上的拉链拉好,刚才她塞红本本时,拉链没拉到底。
风卷着叶子落在两人脚边,陈桢弯腰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回来时顺手帮她拂了拂肩上的碎叶。
有一点亲昵。
施诗搬去陈桢家那天,是个阴天。
行李箱的滚轮在玄关木地板上碾过,留下两道浅痕。
她站在门口,望着客厅熟悉的浅灰色沙发,如今沙发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
“房间收拾好了,还是在你之前睡过的那个房间。”陈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攥着块半干的抹布。
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衣柜最左边留了空位,挂杆调过高度,你伸手就能碰到。”
施诗“嗯”了一声,推着行李箱往里走。
晚上整理行李,施诗蹲在鞋柜前,把鞋子一双双摆进去。
陈桢路过时,也蹲了下来。
他的膝盖离她的膝盖还有两指宽,把歪掉的鞋子扶正,有些询问的意思,“明天去买个分层鞋架?”
施诗下意识回答,俨然是一个女主人的样子了,“不用,这样挺好的。”
晚上在浴室洗漱完,施诗视线留在洗手台上,她的洗漱杯、毛巾、浴巾等等,都放在陈桢的一边,像两个刚站到一起的人。
她的目光留了很久,这一刻好像得到了小时候期望的生活。
晚上躺在床上,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看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却一点困意也没有。
等到洗衣机洗好衣服,走到阳台晾衣服时,风正卷着陈桢的深色衬衫晃悠,衬衫下摆扫过她刚挂上的T恤,布料摩擦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是摩挲着皮肤。
之后的日子里,这样的细碎痕迹越来越多,沙发缝隙里会掉出她的长发,陈桢坐下时,裤腿上偶尔会粘一根,他发现了,就用指尖捏起来,走到垃圾桶旁轻轻丢掉。
早上洗漱,她的黑色发圈会不小心滚到洗手台角落,陈桢看到了,就顺手放在她的洗漱杯旁边。
晚上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她盖的浅灰色毯子会悄悄滑到他的腿边,任由毯子的边缘,在他的深色裤脚和她的浅色裙摆间,构成色彩上的触摸。
有次施诗看到家里快要积灰的烤箱,心血来潮要学做蛋糕。
不过她实在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厨子。
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可以说是忙中无序,各种碗碟七七八八地横躺在洗手台。
回来的陈桢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一片的混乱,他被惊得愣在原地,有些迟疑地问,“这是怎么了?”
施诗双手还沾满面粉,毛衣半耷拉在手臂上,低马尾下,几缕不乖巧的碎发垂在一边,脸上也不可避免地落下了面粉的痕迹,她听见陈桢这一句询问,看了过去他的方向,有些难为情,“我在做吃的。”
陈桢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大概是怕她把厨房毁了,“那要我帮你吗?”
“也行,”施诗点头,随后挽尊道,“其实我现在也差不多好了。”
“?”陈桢往整个厨房扫了一眼,笑了笑。
在两人忙于厨房时,窗外的太阳也在忙,天渐渐暗了,客厅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的餐桌上,摆着的明明是方才做的,却莫名像是残羹冷炙……
桌子之上,除了他们的影子,碗碟的影子也拉得很长,缠在一起。
那些细碎的痕迹,例如说粘在 T 恤上的长发、碰在一起的碗碟、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线,在空气里密密麻麻的绕在一起。叫人拆开时只得用剪子。
住在这几天来,施诗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