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陈桢已经听完了两人的理由,等她把茶递过去,一顿分析,一顿软磨硬泡,一顿组合拳……
两人一唱一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松了,这种默契,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什么。
但也有时候,最令施诗慌张的,是母亲突然打来的电话。母亲是个绝对传统的女人,她要的是完完全全的“处女”。从各个方面上说。
虽然母亲知道她在实习,但却一直默认她住学校宿舍,要是知道她跟几个男同学挤在外面的房子,肯定要担心。
第一次接到电话时,施诗正在整理资料,手机响的瞬间,她手都抖了一下,赶紧按了接听键,声音尽量装得轻松:“妈,怎么这会儿打电话?”
“问问你吃饭没,在宿舍干嘛呢?”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时不时传来几声侄女的撒娇声。
施诗脑子飞快转着,面上脸色不改,一本正经的开始扯谎。
李沐阳眼疾手快,立刻噤声,用手指放在唇边,夸张的做出“嘘”的动作。
挂了电话,施诗长舒一口气,抬头就看到几人憋着的样子,自己忍不住笑了,脸也突然红透,刚才手忙脚乱的样子,肯定特别傻。
后来次数多了,大家都练出了默契。
不止施诗,作为山东人的杨郑哲,考公是一项使命,创业多少有点大逆不道。
当初决定加入创业项目,他没敢跟家里说,只说在准备实习。
每次母亲打来“查寝”电话,办公点就更热闹了。
“哲,你在宿舍吗?跟室友处得怎么样?” 母亲的声音透着关切。
杨郑哲接电话时,李沐阳和谢柳清就故意在旁边聊天,说些 “等会儿去食堂吃饭”“作业还没写” 之类的话,假装是他的室友。
有一次,杨郑哲一个不小心,把摄像头晃了两下,“宿舍”一角就这么被完整出现在屏幕里。
杨郑哲一下子慌了。
“这是在哪呢?宿舍?”
他脑子一热,拉过旁边整理文件的施诗,对着电话说:“妈,我在家教呢,是我带的高中生家教,正好来问我题,在这儿待一会儿。”
施诗愣了愣,只好捏着嗓子,装作高中生的样子,声音软乎乎的:“阿姨好。”
“哎,你好你好,好好学习啊。” 母亲倒是没怀疑。
挂了电话,杨郑哲长叹了口气。
“阿姨好~”李沐阳夹着嗓子,喊了一句,饶有兴致地看着施诗。
“等我踹死你吗?”施诗用甜蜜的语气笑着说。
这段日子,施诗常常在加班的间隙发呆。
大三上学期,知道自己失去保研机会时,她不知在心里哭了多少场。那时候觉得,好像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可现在,看着大家为了创业项目忙碌的身影,看着方案一点点成型,她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她甚至做好了打算,毕业后就跟着大家一起干,不管最后是成功还是失败,至少试过了,不后悔。
所以,大四开学,同学们都忙着找工作、准备考公,施诗却没急着做这些。
她依旧每天早上挤地铁去办公点,整理资料、写报告、帮大家订饭,跟暑假时一样。
陈桢问过她:“不考虑找工作或者考公吗?”
她笑着摇头:“先把项目做好再说,其他的不急。”
直到那天,辅导员突然找她去办公室。
“施诗,今年的保研政策有变化,你知道吗?” 辅导员看着她,语气带着欣慰,“你是专业第一,手里有国赛二等奖,还有一篇 C 刊论文,按照新政策,你是保研热门人选,好好准备下,大概率能成。”
那一刻的施诗,不知该要是什么情绪。
保研 —— 这个她曾经以为再也没机会的词,突然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走出辅导员办公室,她手里拿着那张写着保研政策的纸,觉得自己好像走到了分岔路口。
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一下子全被打乱了。
她站在空旷的长廊里,看着窗外的栾树,上头居然全结满灯笼了,叶子也已经开始渐渐泛黄。
风吹过,叶子轻轻晃,像她此刻的心情。
该怎么选呢?好像怎么选都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