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诗点头，只站在一角，有些尴尬。

    陈桢瞧着她，现在陡然生出别样的情绪，连看也不敢看她了，要她等待的话没说完，陈桢已经从衣柜翻出两件叠好的 T 恤、一条宽松运动裤。

    递过来时，指尖碰了她的手，两人都顿了下。

    他先收回手，声音平平：“我的衣服，暂时没有别的衣服了。”

    施诗 “哦” 了声，接过衣服。布料有阳光晒过的淡味。

    客厅静下来，只剩窗外淅沥的雨声。

    她捏着递来的衣服站着，不知往哪走，尴尬像细针，扎着脚底。

    陈桢也没动，靠着沙发边站着，目光落在地板纹路里。

    方才在那儿，只想着雨大她无处可去，住宾馆费钱，脑子一热编了回家的理由。这会儿把人领回来，才后知后觉不自在。

    空气像蒙了层薄纱，把两人裹在里头，滞涩得很。

    “浴室在那边，” 他终于开口，指了指走廊尽头，“有热水，先换衣服，别感冒。”

    施诗点头，快步走过去，关上浴室门才松了口气。

    水声很快响起。

    陈桢走到沙发旁坐下，用手撑着脸。只留电视柜旁那盏小灯，屋子暗了大半，阴影漫过地板，也盖了他的脸。

    过了会儿，浴室门 “咔哒” 开了。

    施诗抱着湿衣服出来，T恤长到膝盖，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手腕。

    她站在走廊口，看向沙发上的陈桢 ——

    他背对着光，侧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洗好了” 她轻声说，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

    陈桢忙着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很快移开。起身指了指阳台：“洗衣机在那边，你可以洗一下衣服。”

    他带着施诗走过去时，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搅了屋里的静。

    陈桢拿完晾衣架回来，看施诗还站在阳台边愣神，开口道：“我房间空着，你去睡。”

    施诗回头，头摇得干脆：“不用，沙发就行。”

    “沙发硬。” 陈桢说。

    “没事，我认床，换地方反而睡不着。” 她语气坚决，没给再劝的余地。

    陈桢没再坚持，沉默几秒，指了指沙发两头：“那我在客厅待着，有事喊我。”

    施诗点点头，找了靠阳台的那头坐下，后背抵着沙发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放不开的样子。

    陈桢走到另一头坐下，屋里又静得只剩雨声。他想缓和气氛，目光扫到电视柜上的遥控器，拿起来按了两下，电视没反应。他顿了顿，又按了几个键，屏幕依旧黑着。

    “我家不常开这个。” 他低声解释，有些不自。

    施诗示意他，将遥控器接了过来，对着电视研究了几秒，按了侧边的电源键，屏幕终于亮了。她把遥控器还回去，嘴角弯了下，没说话。

    陈桢握着遥控器，选了好几个栏目，不是广告就是嘈杂的综艺。

    最后两人选了动画大电影上，居然看了起来。

    “居然又有新电影了。” 施诗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陈桢 “嗯” 了一声，视线落在屏幕上，没再多说。偶尔有搞笑的片段，施诗会抿着嘴笑一下，陈桢侧头瞥一眼，又很快转回去。

    快放到一半时，施诗打了个哈欠，身子慢慢滑下去，头枕着沙发扶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看着屏幕。

    没过多久，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最后闭上了眼。

    灯光暗，电视光忽明忽暗地打在她脸上。没一会儿，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是睡着了。

    陈桢盯着屏幕，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等了几分钟，确定她睡得沉了，他起身走到卧室，拿了条薄毯子出来。

    他蹲在沙发边，轻轻把毯子往她身上盖。手刚碰到毯子边角，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住了。

    她睡着，眉头舒展开，没了白天那股紧绷的劲儿。路灯的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了层浅影，乌黑的睫毛垂着，随着

    呼吸轻轻颤。

    陈桢盯着那睫毛看了两秒，才回过神，把毯子盖好，掖了掖边角。

    他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没再开电视，就那么坐着，目光落在施诗熟睡的脸上，一动不动。

    屋里只剩屏幕暗下去的微光，和两人均匀的呼吸声，混着窗外的雨声，格外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