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两人却感受不到。
树枝晃得厉害,影子在玻璃上乱挥。枯叶卷到窗边,又被风扯走,没了踪影。
这大概是入冬前最后一个秋夜了。
“回去吗?”施诗问。
陈桢从沙发上起身,那一块被他坐出一个陷下去的窝,施诗看了一眼。
“走吧。”
两人从商超里出来,却并不打车,而是走在市中心的街道上。
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但街上还是有零星几人。
施诗走在街上,任由风不停地吹,外套被风吹得直往后走,仿佛下一秒就要离开施诗而去,她两只手交叉在胸前强压
着被风任意摆弄的衣服。
两只手压着衣服,于是就无暇顾及已经随风乱舞的头发了。
陈桢转过头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施诗,本是想说明一下下一步打车回学校的计划,然而一扭头看到施诗,只见风里她朝着前看,头发被完全吹开,露出好看的侧脸,忧郁又圣洁。
察觉到陈桢投来的目光,施诗转过头看他,狂风一下把她侧边的头发全吹在脸上,她腾出一张手拨弄顽皮的头发,被风吹的干涩的眼半眯着,柳眉微蹙,嘴唇微张,还没开始询问。
她看到陈桢愣了好几秒,也不开口。
“咋了?”
“没什么。”陈桢先是反应过来之后的局促一笑,眼睛却始终挪不开她那张脸,“打车回去吗?”
“可以。”施诗扭过头,又迎上了风,其实现在的她很不想回到学校,而是更愿意待在这个狂风大作的夜里。
后来施诗在陈桢的手机里看到了两张张照片,拍摄的正是这个时候的她。
原来他那时候拿出手机,却并没有打开打车软件,而是鬼使神差的打开相机,做了一百个假动作之后,找了一个最为安全的角度,拍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照片里秋夜的风裹着冷意扫过街道,她的身侧还有陈桢衣服的一角,镜头里只映出她的侧脸。
头发被风完全吹开,贴在耳后,露出下颌的柔和线条。路灯在她颊边投下浅光,能看清睫毛垂着的阴影,带着点郁色。
她两手紧紧压着外套下摆,风还是扯着衣料往身后飘,像要把她裹进夜色里。
看得出来风刮得厉害,她步子没停,侧脸在明暗里晃了晃,最后定格在暗的那一瞬间。
另外一张则是施诗转过来的正脸,配合上乱飘的头发丝,美得像鬼。
施诗有些疑惑他现在的动作,正要问是否打好了出租车,陈桢就对着她背后的街道又拍下几张照片,“我在报备。”
报备?施诗心里笑着调侃,受了情伤被抛弃还能这么有男德。
陈桢目无表情的正在打车,然而比车先来的是天上突然落下的大滴雨。
从第一滴雨落在施诗脸上,到随后啪嗒啪嗒的前仆后继的雨滴们落下,中间甚至还没有半分钟时间。
更为倒霉的是,这长长的街道上,居然一时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避雨。
施诗用两只手放在头上做聊胜于无的补救,一边也顾不得其他,赶紧拉着陈桢的衣袖,朝着一百米外的公交车站躲雨。
雨落下的速度可要远远快过于两人跑的速度,这时候,她们几乎已经完全湿透了。
施诗脱下吸水之后沉重的外套,在冷风吹来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陈桢注意到施诗这一动作,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了她。
“不用,你的外套应该也湿了吧。”
“里面没湿,防水。”
“那也不用了,你也会冷。”施诗习惯性拒绝。
然而陈桢也不等她再说什么拒绝的话,已经自顾自地把衣服披在了她的肩上。
施诗只好接过,再拒绝也许会显得有些矫情了,看着陈桢倒腾着那手机,面色有些不悦地样子,施诗掏出手机,“要不我也打一下车吧。”
“现在这个时候回去是不是还有门禁?”
“有是有,但是门禁不是几乎没起到作用吗?宿舍大门还开着。我室友之前常常半夜一两点才回来。”
“但是这学期换了门禁锁。”陈桢平静道。
施诗这时候才恍然想起这件事,难怪室友这几次出去都没在半夜里回来过。
两人玩了一夜才想起这事。
施诗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在想要怎么编造谎话求阿姨了。
“要不去我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