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一笔勾销了。”
容雪深双手撑住桌面,俯身逼近江曜,眼睛像长出了深海漩涡似的黑钩子挂在江曜脸上。
江曜感受到冷厉的压迫,他把视线垂下去,手指蜷缩起来。难怪孔霜他们都怕容雪深。
“我们之间不可能没关系。”
容雪深把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像是早就把这句话刻进墓志铭了。
“你降低道德感让我照顾你,这难道不是件更简单的事?”
他用江曜的话咄咄逼问他。
江曜嘴角紧绷着:“这根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容雪深坐了回去,刚才情绪偏激时手臂鼓起的青筋落下去了。
他柔和地握住了江曜的手:“崽崽,我床都铺好了,还晒了被子,是你喜欢的睡起来很松软的床,马上要入秋了。”
江曜想起了在老院里,他房间里的床的确很松软。有一次他和容雪深在上面打架,容雪深把他压在身体下面,那个床还震了震。
江曜把自己手抽回来,硬邦邦道:“那么舒服的话,你可以自己睡。”
容雪深对他笑,直言不讳,“没你我睡不着。”
江曜死后三年里,容雪深时常会做噩梦,梦里那句“容雪深救我——”是怎么也逃不开的迷宫,让他深陷绝望的血雾里。
“你这话说得我们以前好像天天抱在一起睡,”江曜咕哝,“你找个女朋友抱着睡自然就睡着了。”
容雪深真诚:“没有你抱得舒服。”
旁边有人经过,听到这句话的江曜差点咬到了舌头,他拿起一块曲奇饼塞进容雪深嘴里,堵住他的嘴:“你现在可真骚。”
动不动摸他的脸,摸他的手,还像牛一样紧紧抱着他不让他走,说些抱他舒服的话——容雪深指定被夺舍了。
可,过去十年只能在梦里看见朦胧的背影,连话都说不上的少年出现在眼前,怎么能忍住不多抱抱他,摸摸他?
在咖啡馆不好抢东西。
等容雪深要送江曜回去,到了停车场的车里,副驾驶的江曜眼疾手快,把前排杯座上的牛皮纸文件袋塞进了单衣里,藏起来。
容雪深哭笑不得,江曜都做出这种幼稚行为了,他总不至于像小时候那样打闹去抢吧。他快三十了。
江曜扫了眼SUV的空间,“你没老婆孩子买这么大的车做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大的空间,假装自己热闹——我们家现在也挺大的,两百多平,我一个人住很孤单,崽崽你来陪我吧。”
丝滑小连招,图穷匕见。
江曜:“?”
“你找个女朋友得了,别天天盯着我。”江曜说。
以后容雪深和女朋友住一起,他还得搬出去,尴尬。
容雪深意外地沉默了。
江曜嘴巴暂时拉上了拉链。他想了想,把脑袋探到容雪深面前,小心翼翼,仿佛不戳破他自尊似的,问,“你,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容雪深继续沉默。
江曜扑哧笑出来了,笑得无法无天。
“哈哈哈哈哈!!!亏我还以为你结婚了,你这个又冷又臭的脾气谁看得上你?”
“小时候让你谈恋爱你不谈,现在快三十了后悔了吧。我以后要给你改个新备注了,叫‘大魔法师’。”
在二次元有个传说,到了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大魔法师。
江曜习惯了一旦逮住容雪深的糗事就不放过。
他在副驾上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被一根安全带吊着腰。江曜的腰其实很细。
江曜掏出手机,行动力强,说改就改,要把[狗东西]改成[大魔法师]。
叫容雪深大魔法师,跟直接喊他老处男有什么区别?
容雪深面色沉黑,把他手机夺走塞进他口袋里,摁住他手不让他拿了。
容雪深眼神幽幽地在江曜腰上逡巡,笑得危险:“还有两年。”
江曜忘记刚才无形中暴露他没失忆,他不屑地冷哼:“就你这臭脾气,你老婆想必也会是单纯的天使下凡被你骗到手的。”
容雪深看向江曜的眼底噙着笑:“嗯他确实是个小傻子。”
江曜摇摇头,容雪深这只母胎单身狗彻底没救了,哪有这样说自己未来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