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从酒店的员工宿舍搬出来了,搬到了那个老小区里。
[大魔法师:航天小区去年出过事,你住的哪栋?]
看到这条消息,江曜吓了一跳。容雪深怎么知道他搬进航天小区,航天小区还出过事了?查消息这么快吗?
小时候江曜遇到什么事,即使不告诉容雪深,容雪深也能“神出鬼没”地知道,就好像他把一只眼睛放在了江曜身上一样。
最近孔霜跟着导师去外地出差了,同寝的同事不至于把他搬出宿舍这件事和大小姐汇报,有病啊。
江曜在聊天框打了字又删掉,又打字,来来回回,最后不想扯那么多了——容雪深小时候的坏毛病现在还没改,他说有什么用。
[我是光:6栋,啥事没有,你别管]
江曜发完后,点开计算器算账:他在酒店里干了近三个月,最后连同全勤和福利补贴,到手1万5千元;城南的学费一年3600元;他的房租一年8400元。
只剩下三千块给他吃饭了。
……真穷啊。
江曜现在追悔莫及,他当初给沈幼薇买单一口气花了二三十万,眼睛眨都没眨,还觉得真轻松,心里没压力了。
那瓶八万多的红酒他还放在三院的护士台了,现在估计早就没了,不然他真想拿回来再去倒卖了,多少能挣点钱。
爸妈留的遗产,爷爷每一分钱都存银行了,一分没动,等到江曜十六岁生日了,价值观和金钱观稍微成熟了,才拿给他了。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当时爷爷快不行了,要走了。
事实上,江曜现在思考:当初他得知自己有大几百万的遗产,他第一感觉就是:那还辛辛苦苦,早起贪黑学个屁。
城南是全市第一的高中,初三江曜是和容雪深认认真真学习冲进来的。
那学期冬天太冷了,每天早上七点搭公交,江曜几乎是被容雪深牵着手,半搂半抱着到学校的。因为江曜觉得学习好累啊,站着就能睡着。
等下,那二三十万刷的还是容雪深的卡,他还了吗?
没有。
那时候事情太多太杂了,哪有空想这件事。
江曜看着算来算去,留给自己一年吃饭的只有三千块,心里惆怅了,那三十万他还不知道啥时候能还。
小时候他鄙视他爸妈不负责任,现在想想,没他爸妈留的遗产,他好像啥也不是。曾经考上A大的体育生,A大再好,在别人眼里他也只是个高档点的体育生。放十年后的现在毕业就失业了。
[大魔法师:之前几次见面情绪不太对,忘说了,你遗产在我这。别委屈自己住那个小区了]
江曜早就猜到他遗产可能在容雪深那里。看着计算器上的三千块,他内心挣扎。
[我是光:先放你那吧,我还有钱]
还没到真吃土的那天,再说了,现在他用的住的花销不都是靠自己这两个多月赚来的么?
容雪深似乎还在江曜心里长了眼睛,给他转了极具诱惑的三万块。
这笔钱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起来完全可以收。
小保安攒的钱再加上这三万块,完全够江曜读书一年的花销了,能过个不错的生活。
江曜刷外卖软件,他还没吃午饭,想点份以前爱吃的龙虾,老牌店,店铺现在还开着,可他今天第一次注意到一份龙虾居然要两百块?!
太贵了,溜了溜了。
江曜点开容雪深的聊天框,[向您转账:30000]像磁铁般,狠狠吸引他明明是肉做的手指。
他硬生生地把想要猪突猛进点收账的手指拐个弯,戳进嘴里。
他以前就是信了容雪深类似于会养他一辈子的鬼话。容雪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把所有家当留给他。
可他要的是物质吗?他要的明明是人。
午饭点过了十几分钟,江曜还在刷外卖软件。过去近三个月,他在酒店员工食堂吃的,没点过外卖。十年后的外卖让他这个“清朝遗民”眼花缭乱。
满减凑单,外卖神券的规则狠狠拿捏住了他这个穷人。他在计算怎么点单更划算,想着想着,不由自主想起那份龙虾,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辛苦干了两个多月,攒了钱,点份200块的外卖不过分吧,就吃这一次。
转念又想: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放纵。
可是真的好久没吃——
手机响了,来电话了。来电显示标签是[快递送餐]。
江曜记得自己还没点外卖啊,他迟疑地接起来。
“外卖到了,我现在在6栋楼下,你门牌号多少?”
江曜:“我没点外卖。”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我看了就是航天小区6栋,翟日同学,是你吗?”
“……”世上还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