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树
你咋了?被容教授骂了?”孔霜知道冯景对容雪深有点爱慕之情。

    冯景唉声叹气:“他说我算个屁,数据算个屁,可能人也算个屁——你说他真结婚了吗?我真看不出来他像个结了婚的男人。”

    周围没有人,孔霜拍他的脑袋:“你小心点,学校禁止师生恋,早点抛掉这种危险的想法,容教授不食人间烟火,这样的高岭之花还是上交给国家吧。”

    冯景托着腮转笔:“我上次去他办公室,看见他把日历上的‘大暑’,也就是今天圈出来了。肯定是什么重要日子。”

    “你别神神叨叨了,感觉容教授会冷血无情把你开除,好不容易考上的研究生。”孔霜转移这个危险的话题:“你找到舞伴了没?”

    冯景摇头,“你说我邀请容教授去会不会被打死?”孔霜无语:“你说呢。”

    “开个玩笑,不知道容教授今年带不带他老婆去。但我就是感觉他没结婚,那个戒指肯定有别的意义。”

    “我找到舞伴了,”孔霜再次转移危险的话题,“还是个青春男高,路边捡的,真帅。”

    冯景:“我不信,给我看看。”

    孔霜点开手机,上次带江曜去商场买衣服拍的,江曜穿着普通的黑T和牛仔,脸酷酷的,拽拽的。

    冯景发出感叹,“我要移情别恋了,姐,把他介绍给我吧。”

    “……”孔霜把手机锁了,不再给他看,“如果你能和我换导师,我就介绍给你。”

    冯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事。”

    孔霜:“呵呵,那我这个也不可能。”

    -

    容雪深从学校出来后,开车到了老院。

    自然不是存在的老院。老院所在的街道几年前拆迁了,拔地而起一片游乐场。

    老院的地被挖掘机重塑千万遍,铺上了平坦的水泥,供游客来这片土地寻找欢乐。他和江曜在这片土地也有过许多欢乐。

    游乐场刚开两年,生意还算红火。容雪深提前预订了门票,只是为了进来看一棵树。

    在庭院里生长的榆树又称“守财树”或“辟邪木”,它在老院有近三十年历史了,在江曜和容雪深出生时,爷爷就种下了。

    做生意的老板多少讲究迷信,不忍破坏了这棵榆树的守财寓意,最终买了下来,让它重新扎根在游乐场的检票处。

    “妈妈,这棵树好多伤疤啊,有人欺负它!”一个小男孩指着榆树表皮的坑坑洼洼,虚空谴责。

    站在他身旁的容雪深回头看一眼小男孩,嘴角不自觉有了些弧度。

    这棵榆树在他们小时候长得笔直,江曜每年生日都要贴着树记录身高,留下了十道划痕。

    康健事后马后炮,搬出他爷爷奶奶那套封建迷信的说法,痛心疾首江曜不该把死挂在嘴边,不该破坏了这棵“辟邪木”,不该……

    有什么用,按照这种说法,难道要不该出生?

    容雪深低头把腕表拨开,他手腕上也有一道深刻的划痕。

    爷爷年轻参过军,身体素质一级棒,过了中年开始注重养生,得了最凶的癌症去世前,成天反而笑呵呵的。

    对来拜访慰问的老友统一就是一句话:“这都是我的命,哭也没什么办法,不如开心点。”

    “江曜。”容雪深喃喃这个在他生命中浓墨重彩的名字。

    十年了,不曾忘记和这个名字相关的任何事。

    这棵榆树保留在这里继续成长,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经过这里,他们都会看到越来越高的划痕,看到江曜曾经留下的存在。

    容雪深扬起手在最高处的划痕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动作珍惜,仿若对待独一无二鲜活的宝物。

    日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星星点点洒在他指间的戒指上,照亮指环里灰里带白又带一点红的地方。

    江曜死后,他的骨灰和容雪深的血组成了这枚戒指。

    -

    “阿嚏!阿嚏!”

    正在站岗的小保安喷嚏不断,正好有人过来换班了,江曜揉揉鼻子下班了,心里寻思是不是有人在骂他。

    可能是那个被他摁在地上,踹了两脚的男人。

    他昨晚去夜市吃夜宵回来的路上,有人居然想偷摸他的屁股!真是喝醉了嫌命长。

    江曜下班了,换掉了板正的制服,拿上托孔霜用身份证买的游乐场门票,在酒店门口打了辆出租车。

    办理身份证说简单也不简单,对于江曜这个黑户口来说难于上青天。康健的二叔当年是S市警察局局长,不知道现在还是不是。

    前天江曜凭着记忆去了康健家里,他家是独栋的别墅,江曜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没看到康健家里有人,担心再逗留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只好失望而归。

    他不指望康健还对他有多少兄弟情。如果二叔还是局长,康健至少会帮他办理身份证。

    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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