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进房里好久了,康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好奇走到容雪深卧室门口,刚一过来就被冲出来的黑影撞远了。
他跌在墙上,冲前方看去,江曜像为国争光跨栏冲刺,分秒必争一跃跳上摩托,轰——飙出了老院。
另外两个人不明所以,傻站着。康健跑过去拉着他们跑起来,“靠!开这么快要出事!我们快追上去!”
偏偏这时天飘起了雨。
三院江曜再清楚不过,过去两年爷爷在三院入院又出院,前前后后拖着久病骨瘦如柴的身躯,最后在两兄弟的注视下微笑离世。
雨珠在急速的飙车中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江曜此刻又急又气。
他和爷爷承诺过的,会好好照顾弟弟。如果弟弟死了,他怎么面对爷爷?
千万要救回来。如果寿命可以交换,就把他的寿命分给容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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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急匆匆往护士台跑过去,脚底一滑,差点摔倒,路过的医生扶了他一把。
“来看骨折的?今天号还挺多,急什么。”地中海医生绷不住笑了起来,视线落在江曜捂着的手臂上。
他是骨科的主治医师,一看江曜那手就是刚折不久。
江曜一路飙车,幸运的是一路绿灯。到医院门口时,一只猫从汽车底下窜出来。他急着打拐,摩托连人砸在了水泥路上,胳膊肘蹭破了皮,血滋滋流,骨头还折了。
容雪深最好给他一个理由解释为什么突然自杀,不然他将替容雪深直接收尸。墓志铭刻上:血的教训——不要惹江曜。
“江曜!来了吗?!”
一位护士拿着文件夹在人群中大喊,情况紧急,手术已经在没有家属签字下破格开始了一段时间。
容雪深手机里无法确认他有亲属存在,不论是通讯录还是微信,联系人都是板正的姓和名。
唯一特别的是[A江曜]。在容雪深与这个世界接触的优先级里永远排在第一个。
人群里一只弯折的手颤巍巍举起来,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洪亮的“到!”
江曜痛得五官模糊,右撇子的惯性和应答的急切驱使他举起了新鲜骨折的右手。
他皮相好,这一幕又属实招笑,护士忍不住展开嘴角,走过去把笔塞进他完好的左手,指着文件夹上的签名处。
“左手能写吧,难看也不要紧。”
江曜:“没事,我写字一直很难看。”
护士又笑了,“你还挺乐观的。”视线从江曜骨折的手划过。
江曜签好了名字,见她笑了好多次,能笑出来说明没有大事?心里松了口气,嘴上保险地确认情况:“……他还能救吧?”
护士摇头叹气,江曜松了的那口气提上来,不上不下噎得心慌慌。
干了十几年了,护士心里十分清楚,不能一来就愁眉苦脸,这样家属会更担心。
“割腕后跳海,第一次看到这样不想活的。”
护士的话让江曜心猛地坠落谷底。
他胳膊蹭破了皮流点血就痛得火辣辣的,割腕是什么感受,忍着那样的痛还要一步步走进海水里?
护士注意到他脸色唰地白了,语气缓和下来,说出好消息:“幸好有一位出租车司机路过,看到了这一幕,把他救上来送到医院了。能抢救说明有希望。”
红灯亮了多久,江曜就在抢救室外坐了多久,当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不想情绪激动。
可鼻腔喉头积聚的酸涩到了一种他承受不了的程度,他紧紧咬着唇,眼眶像是处在了散发刺激气体的盐沼地里,在和他的意志对抗里硬生生把他逼红了,有些湿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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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容雪深被推出来,江曜连忙站起来,大起大落下脑袋防御性地眩晕,他撑了一下墙。走出来的护士和他说:“等差不多一小时他就醒来了。”
江曜做梦一样恍惚地跟着载着容雪深的移动床走。
容雪深天生傲骨。你和他说话,不想听的话他装作没听见。你问他什么事,他从不直接回答,精明地反问你,击破你的弱点,把你压在低处,不让你有刨根问底的机会。
而此刻,这个人脸色苍白,薄薄的眼皮虚弱地垂着,哪怕是共同相处十一年之久的江曜,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安静可欺负的模样。
说实话,江曜从小到大都很想把容雪深摁在地上,非得把他面具撕下来,肯定有很多层,他就不信了,一个人没有脆弱的地方。
看到一个人的脆弱,你就看懂了他,了解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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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移动床推到一间双人病房里,她喊了个中年男人陪护把容雪深抱到病床上躺着。
她把点滴挂在床边的架子上,提醒江曜,“记得去一楼缴费。缴费完再来护士台,我给你处理一下手。”
江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