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
    住进璟园的第三天,林晚星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一种近乎死寂的、按部就班的节奏。

    陆辰逸似乎非常忙碌,早出晚归,甚至不归。即使偶尔回来,也多半待在书房或者他自己的主卧,与林晚星几乎没有交集。两人如同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完美践行着协议里“互不干涉”的条款。

    这天深夜,林晚星洗完澡,敷着面膜,像往常一样,站在卧室附带的衣帽间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孩,年轻,美丽,皮肤在灯光下透着光,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她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入行纯属偶然,也是为了尽快经济独立,脱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家。两年来,她跑过数不清的龙套,演过尸体、丫鬟、背景板……拿到最有份量的角色,就是明天要去试镜的、一个民国戏有三集戏份的舞女“红蔷”。

    这个角色还是她的经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堆竞争者中撕来的一个试镜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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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撕下面膜,对着镜子,开始练习红蔷的台词。

    红蔷表面是风情万种的舞女,实则是为地下党传递情报的暗哨。有一场重头戏,是她面对敌人的盘问,要在妩媚调笑中,不经意地泄露一个假消息。

    “长官,您这话说的~”她对着镜子,勾起唇角,眼神试图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媚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机警,“我红蔷就是个跳舞的,哪里知道什么……”

    不对。感觉不对。

    眼神太木了,笑容太僵,只有形,没有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笨拙的表演,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在这个冰冷的豪宅里,连她唯一的寄托和武器,都显得如此无力。

    她一遍遍地调整呼吸,尝试不同的语气和微表情,试图抓住那个游移不定的“魂”。

    “……我那天呀,确实瞧见张老板了,他好像往码头那边去了……”她念着台词,手指下意识地做出一个夹着烟管的姿势,眼神试图在流转间传递信息。

    还是差了点意思。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着镜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巨大的衣帽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孤独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书房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陆辰逸,正路过走廊去厨房倒水。

    她的房门没有关严,泄出一道暖黄的光线。而衣帽间的位置,恰好斜对着门缝。

    陆辰逸的脚步,在路过她门口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门缝里,他看见那个纤细的身影,正对着镜子,一遍遍地念着台词,做着表情。她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眼神时而努力做出媚态,时而又陷入自我否定的沮丧。

    没有华丽的戏服,没有专业的打光,只有她一个人,和一面冰冷的镜子。那身影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着一种倔强的专注。

    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到门外短暂的驻足。

    陆辰逸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他端着水杯,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第二天上午,林晚星准时到达试镜地点——一家酒店的会议室。**

    外面走廊上坐满了等着试镜的年轻女孩,个个妆容精致,心怀期待。她的经纪人萍姐看到她,立刻迎上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焦虑。

    “晚星,你可算来了!我刚打听到,这次竞争太激烈了,导演是出了名的严格,而且……”萍姐压低声音,“听说投资方塞了人过来,我们可能就是陪跑的。”

    林晚星的心沉了沉,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平静:“没关系,萍姐,尽力就好。”她为了这个角色,查了很多民国舞女的资料,学了几个基本的舞步,做了她能做的所有准备。

    轮到她了。她走进房间,对着评委席鞠躬,然后按照要求,表演了红蔷被盘问的那段戏。

    她自认为比昨晚在镜子前进步了一些,至少流畅了不少。但评委席后的导演和选角导演们,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好了,回去等通知吧。”

    公式化的一句话,让她的心凉了半截。道谢后,她有些失落地走出房间。

    萍姐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们再找别的机会。”

    就在林晚星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回家继续研究那些不知何时才能轮到她的小配角剧本时,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接到了萍姐几乎要冲破电话听筒的兴奋尖叫。

    “晚星!晚星!选上了!红蔷的角色是你的了!!”

    林晚星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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