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琮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死人,抽取散碎成渣的魂魄,同其他呜咽魂魄一样,塞进一个囚禁的魂灯之中。
“脏的。”
点点灵力随之渗进皮肤,卫琮眉头渐渐放松。
同时的,初尘恍若置身江海之中,瓢泼大雨自头顶浇灌而下,透心凉。
他打了个寒颤,眼角无意识落下的泪浸润面上的枝桠面具,下意识撤开手,幽怨地拍了闭着眼的人一巴掌。
不重,纯泄愤。
卫琮的心境竟然又是下雨,初尘屡战屡败,每次偷看都会被冻个透心凉,不是下雨就是在下雨的路上,实在离谱。
初尘起身要去写方子,一只宽大用力的手猛地抓过来,他反应不及,被力道结结实实掼下去。
他闷哼一声,面具上的梨花轻动,散出丝缕清香。
卫琮的手一点点收紧,迷蒙的瞳孔渐渐凝聚,气息随之沸腾颤抖,他嘴唇张合,却因为太久没说话,干涩不成音调。
落星作势要过来,被一个眼神摁住了脚。
初尘惊愕抬头,疼痛让他忍不住抽开手,换来却是愈加强烈的力道,仿佛要将骨头磨成齑粉。
他不住抽气,纵然万般劫难当头也只顾得上自己胳膊了,连连道:“城主大人你松手,我胳膊、胳膊疼!”
为什么叫城主大人?
卫琮面容空白一瞬,原本惊喜而燃起的炎火被披头盖灭,汹涌的江海还未来的翻腾就被尽数冻结。
记忆地从半空狠狠摔在石子路面,硌得生疼。
是了,他早就死了。
他目光一寸一寸冷下,一根一根折起用力过度而僵硬的手指,像是拔掉自己心脏赖以生长的根脉,就好似那不是自己的手,站在世界之外,冷漠地看自己狼狈和痛苦。
胳膊上的力道撤下,骨节折断的闷响连续几声,青天白日下,整个室内如坠冰窟。
初尘被吓得叶子要蔫,此刻终于认同了好友的话,卫琮这样的状态确实有可能一刀捅了他。
只是叫松手而已,卸点力的事,怎么也不至于折断指骨吧,什么疯病逻辑?
他胆怂的偷偷看一眼:“还、还好吗?”
卫琮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冷眼抬眸,不发一言。
貌似不太好。
初尘被这一顿插曲闹得有些迷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向旁边看起来有点话语权的落星求助。
落星却只是看见他的脸微微一愣,随后点头示意他继续,连句话也没再说。
其他人也噤若寒蝉,连眼神也不波动半分。
卫琮的病放在以前确实有点挑战性,但现在等于没有,因为这家伙上一次中毒也是他治的。
背后目光如炬,初尘做贼心虚,心下只想快快离去,赶手写出药方递给落星,无害地笑了笑,背着卫琮偷偷指了他一下,道:“照这个,煎给他吃,另一个外敷,磨成粉后,用冰玉降温至冰凉再敷在患处。”
落星接过药方的时候,看着初尘的脸道:“您的脸是?”
初尘晃了晃脑袋,下意识摸上自己脸颊,指尖落在崎岖的枝条上,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摆手道:“防护用的法器。”
“药方上的东西确实有相应的疗效,只是……”落星放下药方,眉头微蹙,斟酌道:“三百年一株的冰魄莲,尽力搜寻也能凑到,只是梦尘和归心这两味修真界早已了无踪迹,即使运气好找到,恐怕城主也等不及了。”
“这也没有?”初尘皱起脸,这药方他特地修改过,专挑常见药材写,不明白为什么会了无踪迹,明明药谷的烂屋顶就长有一大堆梦尘。
师傅甚至懒得单独开块地,需要就使唤初尘爬屋顶,有次不小心摔个狗吃屎,还被师父留影下来嘲笑了好几天。
因为赶时间,他苦着脸在师傅给的芥子空间翻腾一遍,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一株长成花束的梦尘,又屈指一勾,随便挖了根归心,想起她可能还缺别的物什,临出去前又拐个弯,把用得上的药全拿一份出来。
于是过了大概两刻钟,一个脑袋从半空探出来,随后是整个人,初尘抱着一大簇药材塞给落星,抹了把汗,一手撑腰拍了拍药材道:“都给你,现在没问题了吧!”
说话间,他余光瞄了眼卫琮,他依旧静静地撑坐在床上,诡异幽紫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抓住他所有余光,让人心脏不由咯噔一跳。
初尘眨眨眼,鬼使神差下,走向床上的人,递出一朵新鲜洁净的小白花。
安神的灵力熏香,可以帮助平息紊乱的心境。
卫琮垂眸,盯着那朵花,须臾,嗓音低哑:“你是谁?”
初尘尽职伪装起来,礼貌垂首拱手,动作略显生疏和笨拙:“一位无名医修。”
卫琮极轻地嗤笑一声,在初尘抬头时与他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