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活对宋清厌来说既悠闲又自在,她甚至都想往后的日子都这样过就好了,可天不遂人愿
屋子里按老人的要求,在他扎针的时候烧着炭,宋清厌正大汗淋漓的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扎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容若拿着干毛巾弯下腰给她细细擦去脸上的汗,脸上爬满了担忧与心疼
两柱香时间很快过去,璃珠给她端来一碗温度恰当的温水,宋清厌端起来一饮而尽,身上出了许多汗,她喉咙里干得发涩,咽口水都觉得困难,喝完水后觉得好多了,人也清醒了许多
宋清厌看着正收拾东西的老人,有些犹豫的开口:“那个,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老人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用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是想看穿她,过了几秒,才开口回答:“臣贱名弥撒”
又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容若才继续说:“在......在西凉语中有医治的意思”
宋清厌被“西凉”两个字吸去了注意力,惊愕中夹杂着几分惊喜,她连忙开口:“您快请起,璃珠,赐座”
璃珠赶忙拿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端来一杯茶
看着弥撒坐下,宋清厌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追问:“这么说,您是西凉人?”
弥撒揭开茶盖,喝了一口才点点头
宋清厌有些不解:“那哥哥怎么会在北蛮遇见您呢?”
弥撒语气平静的解释:“臣去北蛮寻一味珍贵的药草,却不曾想遇见两方交战,还要多谢五皇子出手相救”说完又朝宋清厌拱了拱手
宋清厌又突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弥撒时他看着自己有些惊诧的样子,再加上他是西凉人,说不定......
想到这她给容若使了个眼色,容若心领神会,立马去里屋取下挂在床边的那幅画
宋清厌的手有些颤抖,强装镇定地给弥撒展开那幅画
见到画上人面容的那一刻,弥撒立马跪了下来,对着画像行礼
宋清厌声音有些紧:“您认识我母亲吗?”
弥撒颤颤巍巍的直起身,璃珠顺势将他扶了起来,重新坐在椅子上,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才沉沉开口:“我们西凉的百姓欠公主一句感谢,老夫本想着这次进宫可以当面给公主道谢,哪曾想......”说完叹了一口气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屋子里的几人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弥撒察觉气氛不对,又开口继续说:“当年真是多谢了公主,否则我的儿子怕是要战死了”说完看了一眼宋清厌“公主救了许多西凉百姓,让他们能够保全性命,能够从战场上平安归来”
听着弥撒的陈述,宋清厌还是不禁红了眼眶,母亲一个人的牺牲换来整个西凉的和平,或许是值得的
弥撒还在继续说:“王上在庙里加了公主的神像,我们时不时地去跪拜,算是感谢她为我们做的一切,听说公主去世的消息时,王上在大殿上直接晕了过去”
宋清厌喉头好像被塞了一大团棉花,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她此刻说不出一句话,容若曾经提过西凉王是非常宠爱母亲的,突然之间听见疼爱多年的女儿在异国他乡因为难产去世的消息,一时之间也是难以接受的
弥撒看着她的神情,忍不住开口道:“公主也别太难过,生死有命,公主还是看开些为好”说完拿起东西“臣先告辞了”又行了礼才出门,璃珠则跟在他身后把人送了出去
宋清厌让容若把画像重新挂回去,自己则是叫来了锦里,让她把自己抱到院子里,皇上知道她喜欢花草,命人送来了开得正好的菊花
但此刻她没有心情去欣赏菊花,而是望着光秃秃的树干,现在不是梅花开的时节,只能看着树枝睹物思人
母亲留下的东西很少,画像算一个,院子里的梅花也算一个,当年容若把它从春熙殿挪来了延庆殿,原以为会死,却不曾想开得比在春熙殿还要好
锦里看她表情不太对劲,试探性的开口:“公主最喜欢什么花?”
宋清厌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梅花最好”
锦里还想再说些什么,璃珠拿着一件氅衣从屋子里急急忙忙的出来给她披上:“公主,现在已经入了冬,这风吹来可是冷着呢,当心着凉”
宋清厌摸了摸皮毛顺滑的氅衣,觉得有些好笑:“璃珠,你倒是和容若越来越像了”
璃珠有些茫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脸:“是吗?”
“我是说唠叨的样子,和容若一模一样的”宋清厌笑着解释,璃珠则是有些脸红
看着主仆两个有说有笑的样子,锦里站在一旁觉得自己很多余,分明是自己先来的,怎么让璃珠捷足先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