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的意识在虚无的深渊里沉浮,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被撕碎的画稿,混合着颜料与血腥气,翻涌而上。只有沉默无声的记忆,证明着他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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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间宽敞明亮的中式书房,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光滑的红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闪烁着夏日的灼热。空气里弥漫着草药清苦的香气,混合着陈年宣纸和徽墨的淡雅味道,林未的父亲,林守拙,一位清癯儒雅的中年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幅泛黄的画卷在宽大的书案上铺开,画上是几株姿态奇古的兰草,笔墨简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自然的呼吸韵律。
“小未,看这兰叶的转折,‘如折钗股’,这是‘气’的流转。”林守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画纸,眼中是纯粹的热爱与敬畏,“我们林家世代守护的,不只是这些古物,更是这其中承载的‘理’,是先祖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印记。”
角落里,母亲云蘅正安静地研磨着药材,她抬头望来,眼神温柔而略带忧色的看着他。她的身体一直不好,需要常年服药,据说是他的父亲当年救了落下悬崖的母亲,只不过可惜的是,母亲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叫云蘅,因为坠崖,她也落下了病根儿。妹妹林音则趴在旁边的垫子上,晃着两只小脚丫,咿咿呀呀地跟着父亲念诵画上的题跋诗句。那是林未记忆中最后一个完整、温暖的下午,如同上好的古画,色泽温润,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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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陡然切换,记忆被猛然掀开。刺耳的刹车声,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火光!冲天的火光吞噬了那座充满药香与墨韵的老宅!
“林家私藏‘僭越之物’,妄图沟通邪祟!奉吾家‘主人’之命,收缴!”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冷峻的男人,如同鬼魅般闯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眼神阴鸷,手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玉扳指。他对林家收藏的那些字画、古籍,甚至是一些造型古怪的古董,表现出了惊人的熟悉和贪婪。
林守拙试图阻拦,可他哪里抵得过身长力壮的保镖,他被轻易地推倒在地,口吐血沫,嘶喊着:“那些东西……不能碰!上面的‘封印’……”
父亲的话没能说完。一枚子弹精准地射穿了他的额头。温热的血溅了林未一脸。
母亲尖叫着扑上去,被另一个黑衣人随手一挥,如同折断一株兰花般,脖颈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软软倒下。
林未想冲过去,却被妹妹林音死死抱住。“哥哥……别去……” 小女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那个戴着玉扳指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走到林守拙的尸体旁,弯腰拾起那幅下午刚展开过的古兰图,轻蔑地笑了笑:“迂腐的守墓人,空守宝山而不自知。这些蕴含‘源质’的器物,合该为我主所用。”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被林音抱着的林未身上,以及他身后书架上那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紫檀木盒。林未记得,父亲从未允许他碰过那个盒子,他只记得父亲说那是他们祖辈守护的封印,是潘多拉的魔盒。
“这个,有点意思。”年轻人伸手取过木盒,看也没看瑟瑟发抖的林未和林音,仿佛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只是随意吩咐,“记得处理干净。”
大火吞没了一切。林未只记得自己拖着几乎吓傻的妹妹,在保镖四处点火,无人在意他们的时候,从后院的狗洞拼命爬出。他对家的记忆的最后是身后是冲天的烈焰和父母逐渐焦糊的遗体。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和那群保镖站在火光前,背影被扭曲的热浪拉长,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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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未和林音他们从此a便开始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两个小孩子躲藏在桥洞下,在陌生城市的街头乞讨,躲避着任何可能与那个“主人”势力有关的眼线。妹妹林音原本活泼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沉默而惊惧,常常在深夜因噩梦而哭醒。
“哥哥,那些人……为什么要杀爸爸妈妈?那个盒子……是什么?”
林未无法回答。他只知道,他们家族守护着某种秘密,而那个秘密,引来了灭门之祸。仇恨的种子在那场大火中就已种下,并在每一次饥寒交迫、每一次担惊受怕中疯狂滋长。
然而,灾难并未结束。在一次躲避疑似追捕的过程中,他和妹妹被人流冲散。他发疯似的寻找,呼喊,却只在一条肮脏的后巷里,只找到了妹妹一只被踩脏的、她最喜欢的蝴蝶发卡。
林音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巨大的绝望和自责几乎将林未击垮。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最后连唯一的亲人也失去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城市的阴影里。仇恨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燃料。他要报仇,要向那个戴玉扳指的年轻人,向他背后的“主人”,讨还血债!
可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尚且年幼的落魄画者,如何对抗那些拥有诡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