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吻,就像是在哄幼儿园的三岁小孩子,就为了要骗走对方手里的糖一样。有两个朋友站得近,听到这话,还心说这是哪个恋爱脑,在这儿和女朋友腻歪呢?
一扭头。
直接对上了陆灼冰冷的死亡视线。
朋友:……
哈、哈哈。
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
他们俩赶紧抬头赏月。
时眠支支吾吾,卡了半天,终于在他的诱哄下,心一铁,说出了口。
“我生了个孩子。”
时眠说。
陆灼觉得自己耳朵被风吹坏了:“你说你生了个什么?”
时眠强调:“孩子!”
陆灼:“谁生的孩子?”
时眠:“我生的!”
陆灼:……
他可能脑子也有点被吹傻了吧。
时眠还在强调:“不是别人生的、我的孩子,是我亲自生的孩子!”
陆灼神情恍惚,开始胡乱安慰:“先撇开你的生理性别不提……”
撇不开。
时眠哪来的怀孕的生理功能?
陆灼卡壳半晌,坚强继续:“你知道从怀孕到生产要多久吗?十个月。”
时眠沉默。
陆灼自觉找到了一点理智,再接再厉:“再说了,孩子总得有个爸……”
不对。
时眠好像就是爸爸。
陆灼的思绪重新陷入了混乱,但嘴上却还按照惯性,发出了他的灵魂质问:“10个月前,你和别人上床了?!”
“上床”两个字的尾音。
被他狠狠地、尖锐地往上拉。
时眠不确定道:“有吧?”
什么孩子,什么科学。
一瞬间统统丢到了脑后。
他面无表情,咬牙切齿:“谁。”
时眠:“你。”
陆灼:“你再说一遍?”
时眠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开始闭口不言。
陆灼狠狠揉了揉眉心,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现在待在家里别乱走,我马上过来。”
“好吧。”
时眠犹豫道,“关于我们的孩子,你要是不想认……”
陆灼正要下车,差点没被车门绊死。
时眠不为所动:“我也能独自抚养它长大的。”
陆灼心累:“……我没有不认。”
时眠沉默片刻。
陆灼略略开始反思,自己是否表现得不够积极?
想象一下,时眠在黑沉沉的夜里,独自一人生下了孩子,孤单无助又害怕恐惧,可能还会躲在被子里先狠狠地哭一顿。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这另一位“当事人”,他却先否认了对方的性别与能力……
又怀疑上了对方的节操与清白……
陆灼:微笑.jpg
想象不出。
现在他自己的清白都在摇摇欲坠。
陆灼脸色微白,将车钥匙丢给了现场最靠谱的某位朋友。
“麻烦你,捎我一程。”
章越大眼瞪小眼:“哈?你,要我开车?”
陆灼:“对。”
他无力地坐进后座,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章越觉得脑袋好痒:“为什么要我开啊?你对车跟对老婆似的,不是平时都可私密了吗,摸都不给摸,碰你一下方向盘,你都能把我丢到山下去。”
陆灼没什么表情:“我现在开车,就能直接开到山下去。”
走直线的那种。
头朝下,3秒钟就到目的地。
章越:……
他按照陆灼给的地址,导航到了某栋别墅前。里面的二楼窗户,透着暖暖的光亮。
章越摸着下巴道:“这个地方,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陆灼明明在来之前显得如此焦急,但真到了地方,他像是反而近乡情怯一样,目光注视着二楼的光,久久没有动作。
章越还在摸下巴:“真的,这地方我好像来过。”
他在害怕吗?他在流泪吗?
他在等着自己吗?
陆灼默然想着,任由心疼渐渐弥漫了整副身躯。
至于生孩子的可能性……
陆灼觉得,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是还有oga这种生物么?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陆灼终于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走上前去按响了门铃。
章越在他身边偷偷往里看。
隔音很好,别墅里的动静并未传出来。陆灼缓慢地转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章越。
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