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爬回去就给你吃
    “还有这个!”傻柱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一块四四方方、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钢块,“我托机修车间的老李帮我找的,好钢!今天非得画个一模一样的出来不可!”

    晚饭桌上,秦淮茹把猪头肉切了一大盘,棒梗和两个妹妹吃得满嘴流油。

    秦淮茹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看着孩子们吃,就觉得比自己吃了还香。

    饭后,学习继续。

    傻柱憋着一股劲,拿着尺子和铅笔,跟那块钢材死磕。棒梗则在旁边,拿着圆规和量角器,专心致志地画着秦淮茹教他的剖面图。

    屋里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融洽。

    就在这时。

    “吱呀——”

    里屋的门,又开了。

    这一次,不是一道缝。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门框里滚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是贾张氏。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自己从床上蹭到了地上,又一点点地,拖着那半边不遂的身子,爬到了门口。

    她浑身脏污,头发像一团乱草,半边脸歪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样子狼狈又可怖。

    小当和槐花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秦淮茹身后。

    傻柱“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钢块“当啷”掉在地上。

    棒梗也僵住了,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贾张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仰着头,看着灯光下那一张张惊愕的脸,看着桌上那盘还剩下小半的猪头肉。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伸出那只唯一能动的手,朝着桌子的方向,执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伸。

    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野兽般的呜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怨毒,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食物和生存的渴望。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慢慢站起身,她没有去扶,也没有呵斥,只是居高临下地,平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婆婆。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地上凉,想吃饭,就自己爬回床上去。”

    秦淮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在屋子正中央,把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空气凝固了。

    桌上那盘酱红色的猪头肉,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那股子浓郁的肉香,此刻却成了最残酷的刑具。

    贾张氏趴在地上,那只伸向桌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抬起头,那张歪斜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屈辱。她想破口大骂,想撒泼打滚,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这个不孝的儿媳。可她对上秦淮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瞬间就把她所有即将喷涌而出的怨毒给浇灭了。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这个女人,是说得出,就做得到的。

    傻柱看看地上的贾张氏,又看看站得笔直的秦淮茹,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浑身不自在。这屋里的事,他插不上手,也说不上话。

    棒梗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他看着趴在地上的奶奶,那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把他爸吃得死死的奶奶,如今像一条没人要的野狗,趴在地上,乞求着一口吃的。

    他的心被揪了一下,脚下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步。

    “站住。”

    秦淮茹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棒梗的脚像生了根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小当和槐花躲在妈妈身后,只敢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两双眼睛里满是惊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那只老掉牙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贾张氏的心上。

    地上的凉气,顺着她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钻。胃里的饥火,烧得她头晕眼花。

    她知道,秦淮茹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她要是不爬回去,就真的要在这冰冷的地上,活活饿死。

    尊严?脸面?

    在活下去的本能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贾张氏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压抑的呜咽,像是野兽的悲鸣。她收回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和那半边还能动的身子,开始用力。

    她动了。

    她真的开始爬了。

    那身脏污的衣服,在水泥地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动作很笨拙,很吃力,每往前挪动一寸,都要喘上半天的粗气。

    从饭桌到里屋门口,不过七八步的距离。

    可贾张氏,却像是爬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