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喊我玉儿,喊我……(我童年时的名字)。”
“你很强大,真的很强大,你不要怕,很快就好了。”女童说。
女童走向了我。
“我的名字是……,我就是你。”女童站在我面前,抱住了瑟瑟发抖的我。
我满脑子都是各种被唤名字的场景
有老师,同学,亲戚,等等等等。
我一直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抗拒自己原来的名字,如果碰到曾经的同学唤我原来的名字还会下意识皱眉。
原来是不接纳曾经的自己。
晚上,我又想起来了很多画面,
有树枝上的积雪,
盒子里的打架的虫,
松树上的果子,
小卖部边上丢弃的过期零食,
滑梯上和我拍照的同学,
林间的小路,
有排队等放学的讲话,有……
有我在家唱“常回家看看”,听到歌声流泪的外公。
外公一遍遍的让我唱给他听,我现在突然明白,是我不再寻死,他很高兴。
一扇铁门,我和同学在上面扒着,
小路上穿着溜冰鞋的同学,很羡慕,
身边说话的同学,在和我说话吗?
学校的弯洞门,墙上有画。
学校墙上的名人画像,爱迪生?
河水里的芦苇,白色的根茎掰开吹。
回家路上树上的叶子,被我摘下吹。
大朵的槐花被我撕开花瓣吃。
酸酸的葡萄藤,绿色的野葡萄,
很像蝴蝶的小花,
河边死命扯金银花试图带回家的我。
水渠里摸小鱼,水的深度刚刚到小腿。
巨大的松树,围住松树的圆形水泥台阶。
小学野炊时,路上扎腿的刺,我在石板上跳跃,
想要捉住的不远处会飞的巨大蚂蚱,
路边的萤火虫,
飞舞的蜻蜓,
装上米饭的泡在水里的玻璃瓶,小鱼啄着我的脚,
哦,我甚至记起来了桥洞下别人拉的干掉的屎,
水快漫出来的水沟,走过去是植树的学生,
做操的学生,
去同学家的路上……
我拿着加减法口诀表,很难,我记不住,于是我丢了,去同学家的路上,我很开心,路边的草很高。
这是6岁的我……
一个加减法都不懂的,刚上学不到一年的,脑袋空空的孩子……
错在孩童,何等荒谬!
我好恨!
我被恨意淹没了!
“我好恨!”一个影子说。
“嗯,我也好恨!”我说。
“我们一起杀了她吧!”
“她帮过我,只看行动,不看出发点,行动于我有恩,而且,我爱侄女。”我说。
“可我还是好恨。”
“我也恨,但她在书上,够了。”我继续说。
影子飞向了我。
我闭上眼睛,有拿刀找母亲的冲动。
“母亲保护了我,你不该恨她。”我说。
“可她放弃了我。”
“是你当初先放弃她的,她问你要不要和她走,你摇头了。你伤害了她,哪怕你真的觉得离开了父亲活不了,依然是你先放弃的。”
“你说的对。”
恨意退了,但胸口生疼,我打了几个嗝气,痛感消失,但仍不适。
我现在又有点想去刨坟了。
“别傻”我说。
“我知道。”
我又去老宅了,老宅的黑影已经没了,黑影怪兽屋的感觉也没了。
我望向坟山,并没有想挖坟的冲动。
但我丢失了对父亲的爱。
我又记起来了很多场景。
屋顶漏水,水滴到盆子里的声音。
小学花坛里盛开的指甲花,
河水里的野鸭,
树丛里的蛇,
桑椹树上的桑果,
池塘边鸭窝里的鸭蛋
田边的红果子,
吃草的羊,
水田里的秧,
石滚上的蚂蝗,
螃蟹壳里的小螃蟹。
记忆解锁10天了,
女童们都藏起来了,
我查了一下C-PTSD,资料显示人格碎片永远不会消失,会伴我一生。
我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喊她们出来玩。
出来一个女童,和我一起玩踢毽子。
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