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过来,永嘉郡君诧异的很。

    萧既没心思应和,脚步定在她面前,“郡君,我有一事想请教你。”

    “当初柳未遇刺,是不是你亲手医治的?”

    郡君不明所以,但见他神色严肃,笑意瞬间敛了,点头道:

    “是我。当时她被送来时,失血多的脸都白了,气息弱得像随时要断。背上那刀深可见骨,再偏半分就小命不保,我费了半夜功夫才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说得细致,语气里还带着后怕,听着毫无破绽。

    “伤势这么重,为何只你一人医治?”萧既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为何不送医馆,请苏州的名医会诊?他那时虽不是知府,也是朝廷命官,真出了闪失,你一人担当得起?”

    一连串质问砸下来,郡君心里暗暗腹诽。柳姐姐是女子,若请外医,身份立刻就会暴露。萧既这么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眼神闪了闪:“当时事急,再说,我的医术在苏州府可是顶尖的,寻常大夫可未必有我利落。而且未哥哥素来不喜外人近身,受伤时更加警惕,只信得过我。”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那瞬间的迟疑和故作亲昵,落在本就疑虑深重的萧既眼里,反倒成了欲盖弥彰。为什么含糊其辞,为什么强调“只信得过她”?是不是根本不能让别的大夫看伤情?所谓的“重伤”,到底有几分真?

    萧既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原本还希望是自己多想,盼着郡君能给个无懈可击的解释。可现在,她这番说辞,反而像是一瓢油,把他心里的疑火浇得更旺。

    “我明白了。”萧既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多谢郡君解惑。告辞。”

    他没再追问,只深深看了郡君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头发慌。

    永嘉郡君看着他离开,手里的茶杯半天没放下,心里七上八下。

    他这就信了?不对啊,这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信了的样子。糟了糟了,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可她又没透露未姐姐的身份,这萧大将军到底在怀疑什么?

    离去的萧既,心中已是惊涛骇浪。永嘉郡君的含糊其辞,坐实了他的猜测。柳未的伤大有文章,失踪的那两天,必然是和安定县主在一起!

    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柳未是不是真的倒向了晋王?被背叛的感觉涌上来,他勉强令自己冷静。得找证据,更得想清楚,接下来要如何面对那个心思深沉、或许早已面目全非的柳未。

    知府官邸,汀兰苑。

    镜中“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柔,正是女装技术已经炉火纯青的符池安。这些日子,他和柳未愈走愈近,不但接管了府中的中馈,连带着给新房也改了个名字。

    “小姐,人都按吩咐安排妥当了。”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

    符池安没有回头,低头在妆奁里挑挑拣拣,语气平静:“都派回老家了?”

    姐姐假扮成他离去时,特意交代他的这些手下听从“小姐”的命令,这些人不知内情,只当他是姐姐。与他们说话要转上好几道弯,偏他也无意解释。

    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内情越好。

    “是。甲、乙已拨去听令于姑爷,余下的人都按小姐的吩咐,正盯着那位姓李的书生。”黑衣人躬身回话。

    符池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底满是无奈。姐姐啊姐姐,你为了那个书生,竟连家族荣辱、亲弟弟的安危都抛在脑后了吗?

    他知道姐姐对那书生的情意,也知道父亲绝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可他没料到,姐姐竟会走得如此决绝,这可不像她。

    “你们公子必定会找那书生的麻烦,为‘我’出气。”符池安声音轻了些,“找到你们公子后,不得惊动,只需盯着他的去向,一有动静立刻报我。”

    “是。”

    黑衣人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与此同时,正院内,柳未也在听取甲的汇报。

    “萧将军今日去了军营,与几位军官密谈良久,出来后又去了西山。”

    “可知他们都谈了什么?”

    “我等怕被察觉,不敢擅近。距离太远,实在听不真切。但萧将军手下亲兵似乎还查阅了有关前吏部侍郎姬原的卷宗。”

    “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柳未冷声道。

    甲应声退下,屋里只剩她一人。

    萧既果然在查姬原的旧案,这倒没什么,她还怕他不查。可除此之外,他竟然重返西山,事情就很不对。

    他对她有所怀疑。

    这是他自己念着义父的好,非要追查到底,过程中牵扯到她身上,还是陛下的意思?难道之前的事,令陛下也起了疑心,派萧既来苏州府,暗查她的底细?

    元妙真啊元妙真,她不过是一时没遂那位宿州团练使的意,那人还真会给她使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