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
    “你要不猜猜我这瞎了的眼是怎么回事?”严合朝帝瑶抬了抬下巴。

    话题转换太快,帝瑶脑中险些没转过弯:“嗯……被同僚打了?”

    “哪儿能啊!都是给人看门的,谁也没比谁高贵,要真是一般人动的手,老子还能让自己吃了亏不成?”严合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帝瑶有些听不习惯严合这种粗人的污言秽语,生怕他的唾沫溅到自己的脸上,往一旁蹭了蹭:“那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严合看帝瑶悟性太低,有些不耐烦,烦躁地挠了下头看向了别处。

    这才注意到帝瑶身旁还坐着一个人,他太安静了也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一直在默默地品着一碗清水。

    “装。”严合朝卫浔舟翻了个白眼。

    许是卫浔舟一届凡夫俗子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严合看他极为不顺眼,便用手指在卫浔舟面前的桌面上敲了敲:“诶小子,这女娃娃啥也不懂,你也听了半天了,可知我这眼睛是被哪个混蛋挖走的?”

    帝瑶没想到因为这点事还被严合嘲讽了,便朝严合吐了吐舌头,然后扭头凑到卫浔舟脸前小声说:“夫君,你要是不想说就搭别理他。”

    见夫妻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严合便猜想两人在说自己坏话,便把帝瑶给拽到了一旁:“你别打岔!”

    然后严合又看向卫浔舟:“猜猜呗,猜错了又不要你钱。”

    帝瑶刚整理好有些挠脸的头发,便听见卫浔舟清冷地开口:“让我猜猜啊……”

    卫浔舟放下碗,手肘撑在桌面上轻轻转动,碗中清水倒映出的景象也随着卫浔舟的动作不断变换,看多了让人有些恍惚。

    “莫不是那位阴司鬼帝?”卫浔舟指节纤细分明的手随意一松,碗便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嗯哼。”严合对卫浔舟的表现还挺满意的。

    帝瑶不解:“真的假的!那位鬼帝大人为何要挖你眼睛?你究竟做什么了还是说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严合不耐烦地眯着眼:“我还能做什么?顶多就是当值时偷了个懒,打了个盹,结果运气不好被他撞见了,这才……”

    其实严合也不是没想过帝瑶的猜测,在被阴司鬼帝弄瞎了一只眼之前,他路过一户人家时透过窗户缝看到一个美人正在换衣服,他便扒着多看了几眼。

    可是当时周围并没有旁人,阴司鬼帝又从何而知?

    帝瑶闻言“啧”了几声表示同情:“你当真确定只是拿了个瞌睡就被剜去一只眼?要是真的,那么那位鬼帝大人下手确实有点狠啊……”

    “可不是嘛!真是冤枉死我了,我又没地方说理去。”

    帝瑶试图幻想当时的画面——严合跪在地上一直请求鬼帝原谅,并发誓自己再也不敢了。可身居高位者依旧无动于衷,只是动了动手指,严合的眼珠子就掉在了地上,一弹一跳间滚至他的脚边。裹满鲜血的骇人眼珠这么被鬼帝随脚给踢开了。

    “仅凭他一面之词,你也信?”卫浔舟见帝瑶沉浸在幻想中直打哆嗦,淡淡开口道。

    严合长得杂乱无章的眉毛被气的一抽一抽的:“嘿!你这小子不会说话就给老子闭上嘴!不信我难道要信你啊,你算哪根葱?真是欠收拾!”

    孟婆听到了三人聊的话题,轻轻拍了一下严合的头:“你现在还在鬼帝手底下干着,现在说这些你不要命了?”

    严合这种年纪的小辈大部分都咋咋呼呼又心高气傲的,不过没脑子才是最致命的。

    严合听话完全不进脑子,说话全凭胸中攒的那些气,孟婆本好心提醒,可他完全不领情。

    “怎么?就凭他身份尊贵,所做的事情就可以不认吗?他真当整个冥界都是他一个人的呀。再说了,你真当我傻啊,我都是趁那鬼帝老儿不在的时候才敢说的。”

    帝瑶觉得这个严合太狂妄,十分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那你要说也不挑挑地方,不怕这里人多口杂的被有心人听去到鬼帝那里告你一状?”

    “谁敢?谁敢告就不怕我打断他的腿?”严合仅存的一只右眼怒目一瞪,把帝瑶吓了一跳,“其实说实话,要是对方是判官司的那位崔大人倒还有可能,至于堂堂阴司鬼帝……人家哪有什么闲工夫去见一些无名小卒?还不够格你懂吗?”

    帝瑶撇了撇嘴道:“大哥,你瞧不起谁呢?你就不怕鬼帝大人虽然人不在这里但在这里每个角落都安插了眼线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哥以后说话还是……稍微注意些吧。”

    孟婆见严合要跟帝瑶急眼,便附和了帝瑶几句,然后随意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就是到时候别牵连到我这里来。去去去,去别处说去!”

    孟婆拾起一旁的扫帚,把严合给赶出了帐子,后朝帝瑶摇了摇头:“这种人以后少搭理。”

    帝瑶深有同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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