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热耳边响起一阵清脆的声响,抓住了她的注意力,促使她抬眸。
视线里,程锦然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铃铛,凭借记忆对着她所在的地方递去。
“你不能言,我不能视,日后交流多有不便,你可以用此与我对话。”
闻沅柚接了过来,听见他继续道:“摇一声代表肯定,摇两声则为否定。”
手心里的铃铛小巧可爱,其上雕刻的是盘花图纹,花瓣娇艳欲滴。
她想了想,摇动铃铛。
一次,两次,三次……
程锦然脸上浮现出愕然的神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厌恶自己么?
但就在这时,声响倏地停止了,四周又再次变得寂静起来。
闻沅柚嘴角噙着笑,拿着铃铛的手缓缓向程锦然靠近,在他耳边不远不近处才停下动作。
接着,她最后一次摇动铃铛。
程锦然许久未说话,抿着唇,看起来在思考她此番举动有什么含义。
闻沅柚便静静看着他,等了半晌,才听见他再次开口,“圆房一事,我能力不够,委屈了你,实在抱歉。”
铃铛响了一声。
程锦然道:“今夜夫人睡在里头可好?”
这回,铃铛响了两声。
闻沅柚只觉得这人太笨,他本就眼盲,睡在外头也不怕半夜翻身滚下去,若摔伤了后悔可来不及。
她推了推程锦然,待他脱了靴子坐到床铺最里面时,她才复而转身去剪灭蜡烛。
摸黑爬上床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铃铛放在枕边,双手叠在肚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两人睡的十分安稳。
春杏次日掐着点进房伺候用膳。
之后春杏照常先给闻沅柚揉揉捏捏,三分之一炷香后便开始为她梳发盘髻。
闻沅柚新奇地看着铜镜里扎着堕马髻的自己,觉着这个发型好看极了,不由得心生欢喜,满意地点点头。
程锦然此时也醒了,洗漱过后正坐在桌边用膳。
半柱香过后,两人启程前往正房敬茶。
程家长辈和蔼,念及闻沅柚不能语,也没进行过多的谈话,不过是叮嘱些许,此后便放了人。
闻沅柚与程锦然回到院子时,里面不知何时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里头都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这应是老夫人送来的礼。”
春杏接过一位小厮手中的册子,随便一翻,立即震惊到瞪大双眼。
这竟然足足有十七页!
程锦然早对就猜到了自己母亲会有如此手笔,于是说道:“此为我母亲的一点心意。”
闻沅柚与春杏对视一眼,春杏会意,回话道:“姑爷,此礼太过丰厚,我们应挑些做回礼才是。”
此话说的巧,“我们”一词将他与闻沅柚捆绑,摆明了是要试探他的立场。
程锦然又怎会听不出话中有话,他唇角微扬,默许了此做法,颔首道:“此话有理,我书房里有宝物名册,夫人可同我一道挑选。”
闻沅柚有些狐疑,心中猜测着此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但还是随着他的指引进了书房。
“名册左边数第四十三个格子,往下三层,烦请夫人递给我。”
春杏不便进来,闻沅柚只能依他所言打开格子,拿出了那本宝物名册递给他。
“多谢。”程锦然自顾自翻开了册子,只见里面赫然不似普通名册般记着名字,而是一排排凹凸不平的纹样。
他的手摸过一行,随后说:“东海夜明珠。”
接着,他又往下摸去,“掐丝琉璃盏。”
“和鸣玉簪。”
“南海人鱼泪。”
“嵌金梅花步摇。”
……
诸如此类。
闻沅柚听着,只觉得他每说一句话,就有真金白银如水般哗啦啦掉下来,铺满了整个书房。
这人是怎么有这么多值钱的宝物的?
她没带铃铛,就只能去扯程锦然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念了。
程锦然果然住嘴,含笑着垂眸,问她:“夫人想送哪些?”
闻沅柚牵着他的手,随便按在一行上,本想着这本册子他送一样足矣,其他的后续再同春杏商议,结果他说出了一句让她吓得半死的话。
“好,那便送这一页的。”
说着,程锦然就要起身去吩咐下人搬宝物。
闻沅柚见状急得不行,连忙摆手却发现他根本看不见,只能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往后拽。
程锦然蹙眉:“夫人这是何意?”
他的手被她拉着,又在那本名册上的同一行戳了两下。
“只要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