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古国(二)
    皇宫主殿内红柱金瓦气势恢宏,龙椅华贵,壁画精美。

    龙椅之上的老者神情严肃,不怒自威,身侧站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二八年华,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此人便是公主怜珠。

    怜珠垂下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沅柚,语气担心又慌张:“父亲,真的要找人替我献祭吗?此举实在不妥,您与母亲心疼我,那这位姑娘的父母又会作何感想?”

    老者未语,大手一挥就叫人将闻沅柚带下去,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怜珠。

    “我从未想过您会是这般人!如此行径与那些强盗、贼人有何区别!”

    几个奴仆架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去。

    失去往日端庄形象的怜珠开始疯狂挣扎,插在发髻中的金钗落了一地,大片青丝散下遮住了姣好的面容。

    她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殿内,含着愤怒与不甘,似乎是压抑许久后的控诉。

    “我这条命本就是欠他的,偿命而已,我又有何惧?!”

    坐在高位上的老者表情麻木,不知在想着什么,并未对此话作出任何回应,只在怜珠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被高墙遮挡后,才长长叹了口气。

    *

    闻沅柚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张床榻上,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喜服,一睁眼就瞧见嬷嬷用涂着胭脂的手指在她脸上戳戳弄弄。

    她自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发出尖细的惨叫,不自主的往榻里缩。

    “你,你是谁?对我的脸干了些什么?”

    老嬷嬷笑了下,毫不费劲就把她拉到身前,慢悠悠道:“为新娘子化妆而已,不必恐慌。”

    “新娘子?”闻沅柚只思考片刻就记了起来,十分不可置信,“你们抓我去替嫁?”

    闻沅柚皮囊生的好看,杏眼含波,弯月眉黛,脸部线条流畅,不过被老嬷嬷强行涂了芭比粉色号的胭脂后,就显得有点一言难尽。

    她抬手要去擦那胭脂时,结果就听嬷嬷回道:“姑娘,你也别怨他人,谁让那么大条街只有你一位年龄相符的女子呢?今夜祭祀礼一过,便能永远居住在人鱼古国之中了,虽然见不到家人,但也算一种福泽呀。”

    说罢也没看闻沅柚脸上是何表情,就拿着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闻沅柚见她走了,立即嫌弃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胭脂,虽然神情紧张,可眼底的笑却是狡黠的。

    这间屋子设了结界,除非有人带她走,否则她就出不去。

    闻沅柚一个人待了整个下午,夕阳西下时屋外才传来了声响,几个汉子和奴婢服饰的人走进来,把正在熟睡的闻沅柚给拍醒了。

    汉子拎起她的后领,提溜着就将人塞进了花轿里。

    还未来得及反应,两个奴婢紧跟着进了轿子,一左一右把闻沅柚夹在中间,不容她有逃跑的想法。

    闻沅柚嘟囔:“其实我也没想逃。”

    但她们压根不予理会。

    花轿悠悠晃晃,红绸随之轻颤。起轿不久后闻沅柚就能听见街上有人在感慨,除此之外更多的便是嘈杂声,可见有多少人都来看热闹了。

    闻沅柚摸了摸光秃秃的脸,发出诚挚的疑问:“连个盖头都不给,他们检举换人怎么办?”

    左边的奴婢淡淡道:“不会有人多此一举。”

    花轿绕了一整圈后才停在祭坛的不远处,有人催促着闻沅柚下轿,于是她就被推搡着下去了。

    等候的人手中拿着托盘,托盘之上是张红到发黑的盖头。她很拾取地给自己戴上了,靠两位奴婢的搀扶向祭坛缓缓靠近。

    正如奴婢所说,不会有人多此一举,看见下轿之人不是素日样貌时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会是这番结果。

    祭坛之上,夜色如墨,浓重得似化不开的愁绪。

    三个身着殷红嫁衣的新娘并排而立,手中的红色绸缎将三人连接,身上红色的嫁衣分明该是鲜明艳丽的,但此时此刻却暗沉的似干涸的血。

    海神的仆从,亦是祭司,他身着黑袍,半张面容隐匿在阴影中,念念有词地走向闻沅柚,拽起她的一只手,用银针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溢出。

    祭司将一张手帕狠狠擦在伤口上,确认血渍印在布料上后,又缓缓走向第二个新娘。

    做完这些,他才用尖细的声音喊道:“请新娘们与陪嫁行至祭坛,进入人鱼古国。”

    声音穿过闻沅柚的耳朵,令她心跳漏了一拍——这声音,和那客栈里的汉子说话时一模一样!

    闻沅柚身上顿时惊起冷汗,几乎是立刻就对自己自作聪明的举动感到后悔,下意识要往后逃,可却被两位奴婢硬拉着往前走。

    “我后悔了,不要抓我祭祀!”

    话虽如此,她却只能不容抗拒的登上祭坛的台阶,粗糙的石阶似乎可以磨破了她的鞋底,刺骨的寒意乍现,顺着她的皮肤蔓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