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期而至。祝俞安断水断电、打扫卫生、擦仪器设备。
干完活,祝俞安靠着椅背坐下,屋内昏暗,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给自己找好托词,点开手机,想看看小绿毛有没有发朋友圈,但还没等刷到绿毛的朋友圈,先看见同窗发的一张婚礼照。
祝俞安点开照片,伴郎伴娘们簇拥着新郎新娘,最中间的新郎揽着新酿笑得一脸阳光。
纪凯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年前阳光开朗的模样,他以前就是以这幅阳光开朗的模样骗过所有人,骗过自己,如今大概也是以这副模样骗了新娘。
就连他手腕的腕表都还是祝俞安以前送的那款。
祝俞安想起来,最初和纪凯的相遇也是在这样阴沉的雨天,纪凯用显而易见的谎言声称没带伞,淋湿的发下是小心翼翼地神情,询问祝俞安能不能捎他一段路......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祝俞安自认为在学业结束前不会谈恋爱,但偏偏没拒绝掉纪凯的追求,大概是被那场雨淋昏了头。
才被纪凯骗了感情又骗钱,差点被骗着在期刊加他名字。
直到被对方异地的女友找上门来,祝俞安才发现自己真得愚蠢得可怕。
看着纪凯的脸,祝俞安一阵反胃,他皱了皱眉,觉得屋内憋闷,关掉手机去开窗。
窗户被推开,祝俞安一眼就看见窗下贴墙根立着的小绿毛。
是该死的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接近自己是不是也.....
思绪不可控地偏向内心阴暗的一隅,祝俞安推推眼镜,强行打断自己的随意揣测。
洛霜也被祝医生突然开窗吓了个哆嗦,看着祝俞安略带不虞的表情,紧张得差点踩空台阶掉进雨里。
“你怎么在这?”祝俞安问。
洛霜落汤狗似的,头发一缕缕黏在额前,还在往下滴水,也不知道在这蹲了多久。
“我,我。”洛霜明显带着点心虚,卡了半天最后说了句“路过。”
甚至连心虚的表情和找的借口都挺像的......
祝俞安也没追问,冲他招招手。
洛霜把头发抹到脑后,迷茫地眨巴眨巴眼睛。
“进屋啊。”祝俞安叹口气。
“哦!”洛霜好像刚能听懂人话的小动物,贴着墙根溜进屋子。
人进了屋,傻愣愣站在门口,祝俞安这才看见他不光头发湿了,连短袖也湿了,正顺着衣角往下滴滴嗒嗒淌水。
“擦擦头发。”祝俞安递过去一条干毛巾。
“谢,谢谢祝大夫。”洛霜低着头接过毛巾,不肯踩在干净的地面。
“进来坐吧,跟条流浪狗似的。”祝俞安指指椅子,看出来小孩的局促,开了个玩笑,“今天不扎针。”
“就不进屋了,刚拖干净的地.....”话说一半,洛霜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刹车,但祝大夫镜片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拖地的时候你就在了么?”
怪不得湿透了。
“啊,我,我......”洛霜抬头看见祝大夫的眼神,立马又垂了眼,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只好又垂着头看祝医生皮鞋上自己的影子。
“嗯。”祝俞安不太在意他是在这等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没再管他要不要进屋坐,推门进了休息室。
关上门,祝俞安在昏暗里深呼吸,要不是时候不对,他这会想给自己扎上两针安神定气。
最开始接触洛霜时,只是觉得他和纪凯有些相似,开朗外向的性格,明面上的一些小心思......但纪凯接近自己是别有居心的,洛霜呢?洛霜接近自己是想要什么?
祝俞安想不通。
他从前相信人性本善,从不愿以恶意揣度别人,但就是有人会看准他毫无防备的轻信,编织彻头彻尾虚假的骗局,彻底击碎了他二十几年的天真。
有些事有些感情,还是不得不深思明辨,身外之物都无所谓,但被欺骗感情带来的痛苦才是难以愈合的内伤。
自己和洛霜接触的这些天,不能说对洛霜一点好感没有,他试图刻意寻找洛霜和纪凯之间的不同点,但接触时间太短,他决定再客观观察对比再做决定。
祝俞安拿着件外套回到外屋时,洛霜正蹲在门口玩手机,脑袋上顶着毛巾,看见祝俞安回来,立马收了手机,蹲在那看着祝俞安的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祝——”洛霜抬起头,眼巴巴看着祝俞安,眼睛被雨水激得有点红。
祝俞安被这个眼神看得又开始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一朝被蛇咬,这小绿毛的眼神要真是装的,简直可以去拍戏了,小金人手到擒来。
“换上。”祝俞安用外套罩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