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胆儿可包天
    “没给取针吗?”祝俞安喝了已经冷掉的茶问小白。

    “取,取了。”小白抹掉脑门的汗,“说,说想等,等祝大大夫......”

    祝俞安推门出去,绿毛眼睛一亮,看见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点了吗?”祝俞安摘下眼镜挂在白大褂的口袋上,看着洛霜问。

    “大夫妙手回春啊!真的不疼了!”洛霜晃动着胳膊,“来之前我疼得都抬不起来。”

    “嗯。回去注意不要对空调直吹肩颈,吃点清淡的,不要提重物,可以缓慢活动,你这是劳损所致,和长期用姿势不当关系很大,用电脑的话记得调到合适高度。”祝俞安照例叮嘱:“如果回去后感觉轻松,或者酸胀加重,都是常见反应,下次过来告诉我。”

    洛霜点着头,小狗似地:“谢谢大夫,那我明天再来。”

    “嗯,那我去忙了。”祝俞安转身推开门,假装没看到洛霜殷切的眼神。

    “祝大夫。”洛霜有点紧张地喊住他,手摸着兜。

    “嗯?”祝俞安回头。

    “没没事,就是想说谢谢您......”洛霜磕巴道,眼睛瞥向一边,“您每天都在医馆么?”

    “不用客气。”祝俞安说,“最近每天都在的。”

    “那,那明天见!”洛霜扬起笑容。

    “嗯。”祝俞安说。

    他进了里屋,患者已经走得差不多,于是推开窗户打算通通风,两道耳熟的窃窃顺着夏风吹进了屋子。

    “怎么样!要到没?”是那个嘴碎的谨言。

    “没好意思.....”洛霜脚尖踢着石头。

    祝俞安不好背后听话这事儿,但赵谨言嘴皮子实在太快,还不等他伸手关窗,已经突突突机关枪似地说了一大堆。

    “你不是号称狗胆儿可包天?”赵谨言还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拿出来小学炸粪坑、高中薅校长假发、大学晕倒恐吓导员的劲儿啊倒是!”

    “是谁说的喜欢就上啊!好容易遇着个喜欢的怎么怂得夹尾巴了!”

    “你闭嘴!”洛霜一根烟塞进赵谨言嘴里,强行堵住发小的嘴,“我那又不是故意吓导员的,低血糖能怪我吗!炸粪坑又是被谁怂恿的啊!薅假发那纯粹意外好吧!谁知道校长人模狗样的带的是假发!”

    祝俞安强忍着没笑出声,轻轻关上了窗户。

    看不出来,瞅着脸挺乖的小孩,从小到大干得事儿倒是一点都不乖,跟他那头荧光绿的绿毛一样炸眼。

    洛霜蹲在路边给自己也点上烟,惆怅地抽了一口,“但是一见钟情这不一样,莽不得!”

    “你又想说你有你的节奏了吧?”赵谨言也惆怅地抽了口烟,“要不是你对祝大夫一见钟情,我还真以为你跟我说你跟我出柜是在试探我。”

    “你大爷的!”洛霜一跃而起,“你少自恋行吗!我看上路边的狗都不会看上你这个假装阳光的阴暗批碎嘴子!”

    “首先,老子是直的,其次,你以为我就看得上你?我知道你不直这件事之后一宿没睡在想万一你跟我表白拿什么理由拒绝你!”赵谨言也怒了。

    “你这个混天混地没人能管得了的邪恶比格大魔王!以前因为你我挨过多少顿打?!”

    “你不反思挨打为什么总少不了你的份儿?谁一肚子坏水儿怂恿别人干坏事!”

    “怂恿你就真干啊!你狗胆包天你是真敢莽!你脑子小时候被猪啃那一下给啃掉了吧!”

    “你他——”洛霜叼着烟揪住赵谨言衣领,赵谨言抓着洛霜的头发,互相喷对方一脸烟。

    “别在这打架。”身后的窗户猛地打开,祝大夫的眼镜泛着冷光。

    小绿小黄如同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拔腿就溜。

    祝俞安叹口气,他是真没想偷听这俩吵架,但这俩人吵架嗓门越来越大,越吵越激烈,又挨着窗户,他想听不见都难。

    关上窗户,祝俞安回头看见小白在一旁边整理设备边偷着乐。

    “年轻真好。”祝俞安说。

    “是,是啊。”小白笑着说。

    -

    一连几天,洛霜果然风雨无阻地来找祝俞安针灸,哪怕每次吓得脸煞白,吓得哆嗦,跟要英勇赴死似地,也一声不吭地让祝俞安给扎针。

    但祝俞安每次看见洛霜,都能被勾起来点不美好的回忆。

    自己那个分手半年的前任,也是洛霜这样看起来阳光开朗的性格,但干得事却跟阳光开朗毫不沾边。

    不过好在已经毕业了,过去那点不堪回首的往事都跟着一块留在了校园。

    “祝大夫,能,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有不懂的想,想问问......”临走时,洛霜终于鼓起勇气问。

    祝俞安看着低着脑袋的小绿毛,假装不懂,指指墙上的二维码,“你可以加群,我妈妈和姥姥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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