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是在省内开车,但这一趟加上中途休息的时间,开了半天,燕青河感冒的症状加重,已经到了难以忽略的地步。
“您一会儿跟前台要点感冒药,他们有的。”卢辛提醒。
燕青河卸了安全带,苍白的脸在车内白灯的照射下十分惨淡,他说了谢谢,准备下车。
“你们不住这个酒店吗?”
卢辛:“嗯,我们在那边。”
他指了个方向,但路上只有几盏不怎么亮的路灯,无法辨别。
不过来日方长。
尽管很着急,燕青河也这么安慰自己。
“谢谢你送我。”燕青河说。
因为感冒引发头痛,他微微皱着眉,连眼睛也像蒙上了一层雾。
总之看起来情绪不怎么样。
卢辛挠挠头:“不客气,对了导演,你的衣服。”
说着抬手就要脱。
凌晨温度只有个位数,燕青河忙抬手制止:“不用,明天再给我吧。”
“哦……”
燕青河提着行李箱走了,卢辛看着他推开酒店的大门,茫然地叹口气。
这一路尽得罪他了,从挂了梁有志电话之后燕青河一直冷冷注视着前方没说过话。
梁有志说他的歌没品味和熏成黄皮的事儿估计也要算自己头上。
电话响起来。
“梁有志你害死我了。”卢辛说。
“到了没,陈美君要下面条你吃不吃?”
“吃,给我窝俩蛋。”
“三个也行,一会儿还得卸货。”
卢辛骂了两句,踩着油门往一公里外的道具组仓库区开。
负责物理特效的成员目前划在道具组名下,工牌上写的是E组。
E组独自占有一个小仓库,用来制作需要的特殊道具和服装。
仓库里烧着炉子,卢辛一进门就热气铺面爽得嗷嗷叫,“志哥呢?”
正在煎蛋的陈美君转头:“里边呢,你穿的这什么呀?怎么买这种毛衣这不是你这种粗人能驾驭的款式好吗?”
“你管我呢。”卢辛往炉子旁边一坐:“大概四十分钟后货车到。”
说了一会儿话,隔间里出来三个人。
卢辛转头,站起来说:“梁有志你完蛋了!”
梁有志双手插在他起球的摇粒绒衣服里:“我蛋挺好的,俩都是。”
卢辛:“刚刚我在车上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我开的免提。”
“那怎么了。”
“人家全听见了!”
梁有志不以为然,坐炉子边烤火:“那怎么了。”
陈美君把筷子给旁边的人,也坐过来:“说什么了?”
卢辛:“他说人家放的歌没品味,还说人家是白老头,被我二手烟熏成黄老头。”
梁有志:“他放的歌?”
“不然呢。”卢辛怒目,“我又不爱听这种。”
陈美君哦了一声:“志哥不知道最终来替补的导演其实是个年轻的华侨吧,以为人家听不懂中文。”
梁有志:“……”
卢辛:“你不知道?”
梁有志:“你们都知道?”
“啊。”陈美君说:“昨天晚上晓迪过来不是说了嘛。”
替补的B组导演传了一版又一版,最后一版传得最广,说是一个新西兰籍的中年导演,有丰富的科幻大片经验。
梁有志摸了摸鼻子,昨晚他一直在想飞行器出流沙的效果,压根没听卢晓迪说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卢辛,“你穿的这什么?”
卢辛:“不好看么。”
梁有志:“衣服好看,你丑。”
卢辛:“滚。新导演借我的,今天开的那辆丰田空调是坏的,差点给我冻死。”
梁有志:“所以是谁啊。”
陈美君:“面好了!”
E组几个熬夜的一窝蜂围过去捞面条。
梁有志一双手宽大有力,筷子跟他手上长出来的似的,两筷子就能夹一大碗,别人还捞着呢,他已经拌好美美吃上了。
他坐在塑料凳子上,一边呼噜噜吸溜面条一边看着仓库中间的大转盘。
里面放了很多沙子,用来拍单独的飞船贴沙近景。
“志哥,B组导演到了咱们是不是就要忙起来了,差A组进度这么多。“卢辛在梁有志旁边蹲下吃面。
梁有志:“没说呢,我也不知道。”
卢辛:“怎么突然换这么年轻的导演,全是户外实景大场面,都不知道能不能hold得住。”
“到底谁啊?”梁有志终于把视线撤回,看着卢辛说:“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作品?”